这小太监低寻思着，“姑娘问得真是地方，我也纳闷呢，前两年顺公公还有近百两存银，从前年开始就慢慢经穷了，也没见他狠吃狠喝。我

九鲤见他十七八岁,面容清秀，无端想起杜仲，神不由得温柔许多，“我不找他，我只想他屋里去瞧瞧，你领我去，我给你赏钱。”

“伪证这事他已认了，昨日就随邹大人到皇上跟前说明白了，陈家给他的银他也悉数上了。说起来也怪可怜的，他又没钱，也没地方可去，留在京城也没个差事，我们刻漏房的一班人正打算凑些银给他，让他往外乡买卖呢。”

这小太监忙，九鲤想起庾祺曾告诉的，那张顺曾说案发当夜是亥时七刻到的山茶园，因伪证，陈嘉让他改说是亥时五刻到的山茶园。

一面仍搭话，“他也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看他也不像个销的人，那他在里当差这些年，钱都去哪呢？还得你们凑银给他。”

九鲤呵呵一笑，“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看看，他前不是伪证嚜。”

她一面想，一面仍在屋打转，倏地瞧见铺上那只枕，那靛青枕上也似绣片蝠团纹，只是线与枕的颜相近，不大显。九鲤将枕拿起来，细看针脚，又扯着料对着窗看，果然也有暗线绣着张顺的名字。

张顺不敢推辞,亦不敢上车，只得送闾憬登舆，自己随小厮坐在车,慢慢朝前面不远一间酒店里过去。九鲤见车走远了，方踅胡同走到大院里来。迎有个穿家常服的年轻太监过来打问了一句,九鲤掏令牌,明份，旋即便要他引着到张顺房中去。

“你既是刻漏房的人，平日与顺公公要好么？”

“姑娘吩咐谁敢推辞，还敢要什么赏钱？不过他时是一个人睡一间屋，想必去时把门锁上了，姑娘且等婢去总公公房里取了钥匙来。”

“你也是刻漏房的？”

假使张顺是亥时七刻到的那地方，那就没有作案的时间了。时辰推算，姝嫱约是亥时二刻左右到的山茶园，在那里撞见凶手，被凶手杀的时辰应当是二刻到五刻之间。也就是说，张顺真实到达山茶园时，姝嫱已经死在了园，只是他没发现。九鲤本来因张顺那条手帕起的怀疑，此刻又拿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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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有相的朋友么？外的人也算。”

小太监笑着摇，“只是相熟，相好倒谈不上。顺公公那个人实在，心也好，只是少言寡语的，不大与大家玩笑。”

“也没有，他每日不过是当值，先前还有人与他同住，他也不喜人多，若他们在时，他便去闲逛，他们不在时，他就窝在屋里。”

那年轻太监早在中听说了九鲤此人，一时不知该行何礼,只得连番打拱，堆起笑脸来，“姑娘要找张顺？婢才刚见他好像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张顺倘或心里没鬼，怎么从始至终未对人说起过他与姝嫱有，不然姝嫱也不会亲自条手帕送他。

九鲤见他转往一间屋里去了，稍候他片刻，取得一大串钥匙，随他往里院来。开得房门，来一瞧，两边有隔间，中间一张八仙桌。环顾两边通铺上只铺着一床被褥，她便踅这边里间慢慢看。

她拿起那截木来细看，却是山茶树的枝节，端略有沾有血迹。她倏地灵光一闪，想起里的山茶园，了片刻须臾神，忙将这截木放回铺上，仍用枕压着，摸了帕，踅到外八仙桌前，倒了壶里的沾帕手。

那小太监在罩屏外小心问：“听说姑娘在查姝嫱的案，今日特来查看顺公公的屋，难是顺公公与这案有什么关系？”

九鲤正要放回枕，却见枕原来压着截四五寸，比拇指略的一截木。奇怪，好好的，怎么会把木压在枕底，难张顺命中缺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