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里站成三排，听九鲤问：“不知哪位公公在夜宴当夜，于青鸟阁后殿廊打碎过碗碟？”

最后一排踅个小太监，哈腰：“回姑娘，是婢。”

其中总老太监指着他：“是他，好好的宴，打碎了碗碟，多少不吉利！当时还被婢骂了几句。”

九鲤因问二人，“可记得当时的时辰？”

那小太监：“婢记得是亥时三刻左右。”

正是案发时候，九鲤忙又问：“当时公主与驸可在后殿歇息？”

小太监想：“是在后殿，当时婢收拾碎瓷片扎了手，驸开窗看着，还让婢赶去把手洗了，免得日后伤溃烂。”

照这么说，驸就能洗脱嫌疑了。九鲤默了默，又问：“那你可亲瞧见公主在殿？”

那小太监皱眉想了半天，“好像没瞧见，我当时也没留心。”

也就是说公主也有可能本不在殿，而是到别去了。她驱散了小太监，坐在石凳上暗忖，第三个疑问得了证实，驸摆脱了嫌疑。可若嫌疑只在公主上，那第一第二则疑问

呢？实在有些说不通。

却说这厢庾祺与叙白走到吉祥胡同来，问明了小太监们居住的大杂院，一径走来，踅三院顺所住那间屋。听引路的小太监说，这屋里本是四人居住，自顺患了痢疾后，另三个人就搬到别屋住了。

三人敲开房门，只见个二十来岁面苍白的青年，个倒不低，看着与叙白庾祺相当，只因常年伛着背，显得比他二人略矮些。庾祺打量他一会，面颊消瘦，双目无神，的确是痢疾初愈的样。

那引路的太监引介二人：“这两位是皇上刚任命的钦差，专查姝嫱一案，今日特地来问你话，你不许隐瞒，可要照实说。”

这顺神闪躲一，直转去，低声咕哝，“该说的我不都告诉过邹大人和秦大人了么，怎么又来问。”

引路太监：“皇上既另着人查，自然一切都要从查问起，问你你就说，哪有这些抱怨！”说着笑请庾祺叙白二人屋，便自去了。

屋陈设十分简便，左右罩屏靠墙各搭着一张大通铺，现今只有一位上铺着被褥枕，这外间上首摆着一桌椅，当中是张八仙桌，四面条凳，别的陈设概无。听说只是里最等的小太监住在这官中设的杂院中，凡有些银钱者，都在外令置办房居住，譬如沈荃，他那宅可比许多官员家的府宅，还有许多人服侍。

这顺素日不过传报时辰，哪位主都挨不着，想必所赚有限，更兼病这一场，只怕是弹尽粮绝了。不过看他却不似受穷的样，墙案上开着包滋补的药，庾祺踱上前看两，药材都是好的。

顺去箱柜里取了包茶叶来，打开捻了些茶叶在茶壶里，茶炉早在他们来时就烧着，顺见沸了，提来注茶壶中。

叙白睇着他低去双，笑：“顺公公的病可好些了？”

顺抬看他一，，“好是好了，只是事公公不放心，叫我多养几日再回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