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瞧这沅公主是个火炮脾气，量再问也问不什么来，反倒讨不着什么好,便笑辞：“多谢驸爷款待，不敢叨扰了，我们这就要告辞了。”

湘沅冷笑一声,“你们两个今日来无非是拿着当令箭，特地来审问我和驸的，什么都没问到,这就要走了？”

九鲤立时赔上一个讨好的笑脸，“不敢,我们不过是来问问当夜的形,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多些线索也好尽快破案嘛。连当夜伺候宴席的公公们我们也都问过了，并没有疑心公主驸的意思,公主可千万别误会。”

谁知湘沅益发恼得斜眉吊，“你是拿我们同那些贱的人比？”

张达忙弯腰打拱，“公主息怒,鱼儿是个年轻丫，乡大的，没见过多大世面，不大会说话，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

闻听他话里贬低着九鲤，湘沅脸方缓和些，一双鄙薄地扫量几回九鲤，又偏向一旁，“别以为你得了皇上的旨意就可以在我面前狐假虎威，你是什么份，心里到底要有些主意，这是京城，可不是你那乡野田埂上，由得你撒野放肆。”

九鲤总算听来些，这位沅公主这么大的火气，多半是为外那些关于她的世传言，大概是怕皇上突然又冒个亲生女儿，威胁到她唯吾独尊的地位。

可若说“唯吾独尊”，也不见得，恰如她自己所言，夜宴离席，怎么连在场的人都不曾留意？

“这位沅公主虽是当朝唯一的公主，可因不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在中的地位颇有些微妙，公主该有的尊荣待遇她都有，凡有所求，只要不十分逾矩，皇上都能答应，这是给先皇和平王的面。可据说，她还住在里的时候，皇上甚少到她中去瞧她，不是亲生父女，哪来的父女？所以人们心里有些怠慢她也是平常，你别看人们都是人，可越是这些人，越是势利，陈贵妃得后，更是如此。”

二人一面由驸府来，一面在街对过找了间酒楼，一径上二楼窗边坐。此刻午时早已过了，堂中宾客寥寥，张达不得不压低着声气。

九鲤朝伙计要了酒菜，打发伙计去后，欠在桌上，“你怎么知？”

“早上我向沈公公那个手太监打听的。”

“荣乐公公？”

张达将一粒生米丢嘴里嚼着，“他是跟着在玉乾服侍皇上的，别看他年轻，什么不知？他说沅公主虽与昭王一样，都是平王的血脉，可公主和皇到底有差别，皇上对沅公主的教导向来不大用心，由得她养成这蛮横霸的格，只要不闯什么大祸来，也不大她。她心里肯定清楚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分量，所以今日看见你，才有那么大的火气。”

九鲤不以为意，“我倒不怕她朝我发什么脾气，就怕她对我存着气，不肯和我说实话。”

说话间，两个伙计端上酒饭来，又在桌底放了个温茶的炉，九鲤忙拽着溅的裙角在炉边烤，一会功夫，太晒到桌面上来了，那碗在光线里冒着袅袅摆烟。九鲤见张达大啖大嚼起来，自己盛一碗汤凉着，将窗开了条，遥望斜对过驸府大门。

一时转来对张达：“嗳张大哥，这驸府还是你盯着好了，免得我在这里惹公主不兴，愈发提防我，什么也查究不到。”

张达放酒盅，“还要查什么？我看那夜公主与驸不过是到后殿歇息，与这案没什么相。”

“这可没准，才刚咱们和驸说话，驸爷脱就姝嫱的姓名，你不知，陈贵妃里还有人不清楚姝嫱到底姓什么呢，大家都只叫名字，他一个驸爷，更是与姝嫱八竿打不着，怎么知人家的姓名知得那么清楚？”

“嗨，我看你是得了疑心病了，这人死了，大家议论起来，自然就听说死者的全名全姓了，有什么奇怪的？驸爷再尊贵，里这样大的事他还能漠不关心？”

九鲤迟疑半晌，想着先前沈荃所说，陈贵妃曾叫陈家送过驸两个姑娘妾，公主霸的，难免对陈贵妃心怀怨恨。若是因此过节，连累了陈贵妃中的人，也未必没有这可能。

况且案发当晚这夫妇二人也曾离席，虽说是在后殿歇息，难真是凑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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