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澹然取笑，“只要不在皇上面前失礼就罢了，有神没神有什么差别？难你也像张达似的，想着皇上会封我个官？”

哼，又是这满不在乎的态度，九鲤乜他一，把脸偏到一边去，“您忘了我这回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

他自然不能忘，却不敢像她这样想，回房来躺在床上暗暗琢磨了一夜，如今大家都知九鲤是他当年从全府救的，那么皇上自然也就能猜到当年派去全府的影卫是被他所杀，当年全府失火，他便是唯一的目击证人，皇上兴许本不想有这么个证人活在世上——十几年前的旧事，想不到今朝又要重新翻腾来了。

次日一早，沈公公便打发一辆车来接，九鲤特地穿上件琥珀素锻袄，妃撒洋绉裙，梳着虚笼笼的发髻，带着一副红玛瑙耳珰。一看庾祺还像素日一般，外罩黑灰里大氅，里是宝蓝圆领袍，她心里难免嗔怪他不郑重，就在车哼了声。

庾祺看她将脸向旁偏着，笑了笑，“咱们是平民，太引人注目了反而不好。”

她转回来，这才窥见他脸上另有郑重，“您在担心什么啊？从早上见您就不大兴，是怕查不明白昭王的案皇上怪罪？”

他摇着又是一笑，“面见圣上嘛，一般当官的都有些惶恐，何况是我。”

九鲤朝前欠，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声音低柔却很有力量，“这回您可以靠我了，沈公公喜我，不是说这些在里当差的人最有力了，不我是不是皇上的女儿，沈公公喜，想必皇上也会喜我的，有什么事我替您求好了。”

庾祺不能言明，怕她的亲爹真是皇上，而这个爹当年曾派人潜全府行凶，她知了大概会对世人大为失望。先有郭绣芝，后是齐叙白，让她失望的人太多了，他不忍心再叫她失望。

他在膝上反握住她的手，笑：“你大了，也懂事了，没准叔父这回可真要仰仗你了。”

九鲤仰起脖，十分得意，一时又跟从前那个骄傲任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车一路向着皇城来，在九清门停，二人车即见沈荃携两个小太监在门外等着，穿着红补，三山帽，臂搭金丝拂尘。二人上前行礼，沈公公忙虚托起，瞅着九鲤两一亮，不住笑。

跟着了九清门，九鲤贴着沈荃打听皇上凶不凶等话，沈荃只笑：“姑娘见着就知了。”

谁知越近玉乾，给这皇城中庄严肃穆的气氛一镇，九鲤渐渐连也不敢再抬了，手脚微微发，小步走在庾祺边，只用余光扫过路上那些扫雪的太监。一条路上那么些人，却只听得见沙沙的雪声，人声半不闻。

踅玉乾更是目不能直视，磕去，只瞧见前有一张雕繁脞的大书案，书案两边立着两盏鹤灯，正威风凛凛朝中间瞥着，整个殿肃穆悄寂。九鲤偷偷瞥庾祺，他整个人伏在地上一动不动，姿态十分庄严敬畏，令她心益发有畏惧起来。

“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