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得要人赔些钱才罢。谭初十倒省心，连银也不必赔给他，只替他跑跑当当差就罢了。”

“陈自芳自己也是惯会躲懒的人，还替他跑？”

“前一段只要里打发人给大爷送东西，谭初十懒得去的，都是陈自芳替他去，他要不是亏心，会替谭初十当差？”

庾祺站在门石磴上听她二人议论一阵，才踅门来，原要一径走过去，却突然灵光一闪，折过顿在一个婆跟前，“你方才说陈自芳前一向总替谭初十跑传话送东西？”

那婆怔忪，一时又摇，“也不是桩桩件件替他跑，就是有时候替他跑跑。”

“譬如都是些什么差事？”

婆抓耳挠腮慢慢想着，“譬如那天太太叫给大爷送件袍去，还有大给大爷捎话，还有家里来客，请大爷回家——”

庾祺听得眉蹙，却不作声，听她说完便走开了。

九鲤和叙白在后面面相觑，有些摸不清，不知哪句话动他神思，又不敢打扰，只得静静跟着。

九鲤猜他此刻心思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未必留意得到别的，便又和叙白在后戚戚哝哝说起话来。谁知未说几句，听见他咳嗽一声，她忙住跑到他旁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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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阅读。

齐梁界（二十）

未几饭毕,三人在叙白书房中吃茶，九鲤因问庾祺方才在想些什么，庾祺端着茶瞟一叙白,敷衍了两句,九鲤意会，没再问，走到书案后去,随手翻墙上一架的书。

翻到一本时,啪嗒一声，从书里来的一片书签，九鲤正弯腰去捡，听见庾祺在椅上冷飘飘地：“谁叫你随便翻人家东西？”

她秃噜嘴,不敢反驳。叙白起走来书案前，故意笑：“不妨事，你想翻就翻,咱们之间还讲什么虚礼？只是我这里没有医书给你翻，多是些史籍，有些无趣。”

庾祺转扫过他的背影,睛直横到九鲤上。九鲤见他凛凛，不得不将书搁在案上,向叙白客气两句,“你虽不计较，我也不太好随便翻你的东西。”

说着一并连书签也放在书上，一看却是个形竹片,上端刻着一句“生当作人杰”，是李清照的句；尾端雕刻着半面扇，扇面涂成了草绿。那句缀得有多余,除此之外，倒是得格外别致。

叙白见她盯着看，便把书签拿起来递给她，“这是我娘亲手的，你若喜就拿去。”

倏闻庾祺咳嗽了一声，九鲤把移去看他的脸，他并没看过来，只慢条条轻着茶。她虽接过书签，却笑着摇，“我不要，我就看看好了呀。”

不知此话到底是说给谁听，叙白回把庾祺看一，微笑：“你我就算议不成亲，也是相识一场，同办过好几件案，就算没有夫妻之分，也有知音之缘，不该疏远了不是么？”

庾祺在后衣裳淡淡一笑，“不敢当，鱼儿不大通音律。”

还从没听他说过这类傻里傻气的玩笑话，九鲤只觉又可笑又可气，狠狠瘪了嘴，“还不是您不给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