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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梁界（〇三）

当日老太太只得自往魏家去了,九鲤在房中坐着，想着今日庾祺带了阿祥门看诊，外铺里只丰桥一个,怕忙不过来,等老太太走了，便到隔屋里叫杜仲一齐到铺里去帮忙。

谁知屋一瞧，杜仲也没了踪影,踅到铺里来也没见他人,只雨青与丰桥在柜台后面，雨青正骂丰桥呢。九鲤留心一听，还是为对过酒肆老板娘的事，好像昨日丰桥同人多说了两句话。

她忙搭讪着来解救,“青婶，您看见杜仲没有？”

雨青瞪过丰桥一，适才转了话,“才刚见他换了衣裳从仪门去，恐怕是到刘老爷家寻老爷去了。”

九鲤暗暗一想，不会,杜仲早上没跟庾祺去，这会又跑去什么？瞒得住别人可瞒不住她,八成是寻绣芝去了,到街上买些礼，赶着去奉承人家婆婆儿。

“唉——”九鲤在柜上支颐着脸慨，“这寡妇的确也有寡妇的好哈,年纪虽大些，可倒比岁数小的姑娘懂得贴人。”

丰桥站在柜后，望着街对过连连,“这话有理。”

“有什么理？说来我听听嚜！”雨青丢抹布不叽叽笑着走回柜台后面、

“不是我说的，是鱼儿说的呀！”

九鲤一看形势不对，暗暗吐着溜了。

那杜仲亦暗暗笑着从人家糕铺里来，这一路又是买心果脯，又是卤烧鹅，另买了五斗米，雇个人挑着，兴兴寻到山巷来。

这山巷虽稍显仄，倒净，巷中人多，满是烟火气，其中又穿好几条小巷，郭嫂的夫家姓曹，曹家的房舍外就是条小巷，外围着云墙。杜仲认准了那院墙，走到前来，见院门未关，便自行院命挑夫把东西搁在院中。

院无人，桂香扑鼻，原来右角那屋檐外着棵金桂，屋檐底一横摆着几杌凳，有张小桌，左边檐外养着一缸莲，檐靠墙有两把伞，伞上有窗，看着里是间厨房，厨房后还有窗，那窗外还有个天井，似还有两间屋藏在里。

看来绣芝她丈夫在世时曹家的日并不难过，他过世后孤儿寡母虽艰难些，但靠绣芝支撑着，一样过得有板有。杜仲四面环顾打量着，脸上带着笑，心里仿佛是回到久违的年幼时的杜家。

他自拣了屋檐底一杌凳坐，听到墙一个老妇的声音，“这么说那陈二爷命还真是大咧！这都死不了。”

又听见哗哗的一片豆响，郭嫂从中搭着腔，“陈家还是运气好——娘，您坐着，我去把这豆晒了来。”

她端着个圆簸箕来，才跨门槛，忽然

旁边“哇”的一声叫唤，吓得她手一抖，咣当一声，侧首一看，杜仲正在一片斜里笑得前仰后合，那笑风恣意，金灿灿的，简直可恶得很！

杜仲瞥一瞧，簸箕掉在地上，豆覆难收似的由屋檐底泼到院里去了，不怪她会生气。他忙止住笑连声说着对不住，跑去蹲在地上拾豆。

曹老太太一来就见一个穿纱氅的少年蹲在地上，纱氅里面是件玉白的袍，袍的圆领自里又立着两片碧的斜襟，看他的脸眉檀，骨骼清逸，那模样打扮和他们家的灰墙土瓦极不洽，她心里有一片皱了皱，觉得这人不该到这里来。

不过来既是客，没有赶的理，何况院中摆了一地的礼，自古伸手不打送礼人。曹老太太忙上前招呼，听绣芝一说是庾家的公，不觉意外，去拿了扫帚来扫豆，一面笑推他往屋里坐。

绣芝不好看她婆婆忙，就随便招呼杜仲在檐暂坐，自去将他带来的那堆东西收堂屋里。收到那麻袋米，有些提不动，便问是什么，杜仲走来笑呵呵：“是袋米。”

她忽觉手给太灼了一，想得真是周到远，上回送她个金葫芦的坠，这回来不单带了那些鸭心，还带这一袋米，好像怕他们家将来随时可能会吃不起饭。

其实这是没有的事，尽她是比别家的妇人劳些，家里家外都要靠她，好歹她娘就是个寡妇，她对寡妇很有经验。这些东西不免勾起她从前未阁时跟着她娘到亲戚家打秋风的往事，心里有不是滋味。

杜仲帮她把米提堂屋，顺便在屋里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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