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搁去面盆架上：“昨日魏二爷送她回来，老太太留吃饭，就吃了酒。”

一听这话庾祺就扭撇了九鲤一，她正对着面盆架上嵌的一块小方镜脸，并没当回事，也没看他。他撩了衣摆坐在榻上，心里沉沉的，却不好说什么，说尽了叙白的坏，又说魏鸿，未免显得自己太居心叵测了。

他笑得幽昧了些，“魏鸿为什么会送你回来？”

九鲤便将昨日戏耍王瘸的事叽叽喳喳一番款叙，又说：“和张大哥说好的，今日到狮桥去寻妙华，都这时候了他也没来，想他也起晚了。”

庾祺低着没搭话，九鲤见他脸白，暗想须臾才想到他大概是因为魏鸿的缘故。

哼，这才叫活该！

她偏要多说些魏鸿的好，一面往妆台走去，一面兴兴地赞起人来，“魏二哥昨日还说他不大会戏，怕把事给我砸了，谁知在张大哥家里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他只要不对着我，说话办事利索得很，偏一对着我说不到几句话就脸红。我知他是因为喜我，倒别说，我也有两分喜他了。”

庾祺五的火到脑门上来，却还得当她是孩气的话，好笑着应对，“又有两分喜他了——那齐叙白呢？”

“叙白嚜自然也是喜的。”她漫不经心地对着镜珍珠膏，左偏脸右偏脸地，“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不能三心二意？”

他连声冷笑，“好好好，小时候就是丢了芝麻拣西瓜的脾气，如今越大越本事了，亏你不是个男人，不然我这副家私还不够你讨小老婆的。你的心既能海纳百川，还想着嫁给一个人什么？”

她阖上珍珠膏鼓着腮转过来，“那不行，该嫁人我还是要嫁人的，别的女人有的我也要有。我只把魏二哥放在心里，嫁给叙白以后，倘或他不在我边的时候，我心里也有别的人，就一也不寂寞了。”

庾祺气笑了，“你还真是打算得周祥，好都让你占了，你倒真敢想。”

“我为什么不敢想啊？女人坏就坏在不敢想，我非但敢想，我还敢。”

她反正自小“心怀异志”，庾祺受她多年“荼毒”，她再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他也不会大惊大怪了，只得着太吁一气，“真不知你这随了谁。”

九鲤笑嘻嘻地自得，大概是随了她素未谋面的亲爹吧。

她转过去梳，在镜里看见庾祺生气又无奈的半边脸，被罩屏的镂空纹切成了碎片。想想他也真是不容易，被她生生从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磨折”成了如今颓沉闷的成熟男人，

她颇觉一份满足和成就。大概在心灵上折磨一个男人，是一个女人天生的趣味。

隔会庾祺颓唐又好笑地走到她背后来，盯着镜里她的脸一笑，“我就是不被人毒死，回家来也要被你气死。”

她自镜中斜上脸，“她们真的给您投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