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瞧瞧就知了，上到有伤，不是他杀就有鬼囖！”

杜仲在外听见一言半语，也兴兴走来，“死人啦？也带我去瞧瞧！”

三个人说得兴兴，谁知庾祺一脸漠然，自跨门，拂衣坐在椅上，冷盯着九鲤与杜仲叽叽喳喳说不停。

张达扭看见他的脸，不好意思：“我知不该麻烦先生，先生又不拿朝廷俸禄，也不吃衙门的粮米，本不该这闲事——这样，一会验看完，我自掏银请先生吃饭！”

九鲤也忙来跟前撒卖乖，一把纨扇只摇在他脸边，“叔父，去嚜去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庾祺冷哼，“你闲着我不闲，放着自家的生意不经，却替别人忙活。”

九鲤打扇打得益发卖力，“就快晚饭的时辰了，也不会有几个看诊的病人，病人也得吃晚饭呐。而且咱们在荔园帮了张大哥那么大的忙，还没吃过他的请呢。”

庾祺半晌不吭声，一双厌厌地照在张达上，望他良久，方极不愿地。

四人及至县衙，除当值的衙役外，一应小吏早已归家，仵作间无人值守，只锁了门，张达哪里拿钥匙打开，倒是间大屋，摆着七八张床板，只停放着一尸，用白布盖着，想就是那河里捞来的尸。

床板旁边放着两个小木桶，杜仲疾，凑去一看，当即冲到门外。九鲤听见他在门外打呕的声音，不屑地嗤笑一声，朝那两个桶里瞅一，一时也撞开庾祺与张达往门外冲。

旋即庾祺垂目去看，原来一个是掏来的一副胃，胃给切开了，另一桶里放的胃中的积。

“因为尸上没有致命伤，所以仵作切开了尸的腹，剖了胃，说胃中有酒，还有大量积，想是吃醉了酒掉河里淹死的。”张达一面说，一面掀开白布，尸的上半截，“可我不大信，要是如此简单，尸上怎么会有这么些伤？”

果然尸上脸上皆有好些凌的伤痕，庾祺待要拨开伤验看，想起什么来，抬看向门外，“你们不是一力闹着要来？这会正是学本事的时候，还不来看？”

二人在门外听见，杜仲还未直起腰便先推九鲤，“你快去。”

九鲤横他一，“你怎的不去？”

“你本事大，你方才不是还笑我么？”

九鲤直起腰，狠咽了几回方将腹中那翻江倒海的劲抑去，拉着杜仲一门，“一去！”

两个人站得离那床板远远的，九鲤先指指那两个木桶，“张大哥，你把桶提开，我见不得那个。”

张达一往墙底提，一笑，“这有什么见不得的，你们没吃过猪？和猪不是一样？”

九鲤咽着恶心：“我才不吃那些！”

说着与杜仲手拉手地挪过来，张达瞧他们像两只受惊后团在一的兔，十分好笑，“怪不得都当你们是对龙凤胎。”

“谁和他是同胎。”九鲤翻着撒开手，跑到庾祺边，两手又抓住他的胳膊，脸也埋在他胳膊上，着个角，要看不看地瞄那尸，“他肚上了么？”

幸好白布盖住了腹，瞧不见腹上大开。张达走来笑：“查验完仍把胃给他回去，到那时再。”

九鲤咧着嘴十分嫌弃地“咦”了声，并嘱咐庾祺，“叔父，您要掀开他的肚可得先告诉我一声噢。”

庾祺冷声：“怕你还非嚷着要来。”

她讪讪一笑，“我不是怕死人，是怕看见那些肚肚的东西。”

庾祺退后半步：“你来验伤，上回在荔园就教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