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符纸，和九鲤拾回去的一样。脚前有几支香烛，还未烧到一半，他弯腰起一支香来看。

九鲤跟着看：“连这些香烛也都是新换的，杜仲你记不记得，那日我们送药过来时，这地上的香烛都是烧尽了的。”

杜仲细想片刻摇，“我不记得了，我本没怎么留意这些东西。”

“吃饭你倒是不会忘。”九鲤嘀咕着又：“我记得那时压的符纸都是黄符黑箓的，叔父，为什么祭奠小婴灵，用的符纸会不一样？”

庾祺丢那没烧完的香，捻去指尖的灰，“祭的时辰，方式，还有目的不同，所用的符纸也会有所不同。”

说话像是听见林外路上有脚步声，庾祺忙叫他二人了灯笼，三人躲在太湖石后。果然未几见那款步走来个人，也打着灯笼，昏黄的一圈光照着上绣袍，辨不清袍的颜，但从那走路的潇洒之气与绣纹的繁复华丽便可中窥豹，是位家境大富的年轻公。

九鲤悄声问：“那可是关展？”

杜仲，“不知哪里去了，这时才回来。”

那关展正走到太湖石，忽闻得后有个妇人喊他，他驻足来，仿佛叹了气，声音太轻，没大听清。

他慢吞吞回，反剪起一条胳膊待那妇人跑过来，中喊：“不要跑，仔细摔跤。”

那妇人原是柔歌，打着灯笼，光浑浑噩噩，但也能瞧得是心打扮。她到跟前将他狠剜一，“少充好心，哼，你还怕我摔跤？你心里只怕恨不得我摔死，就再不来纠缠你了。”

关展笑起来，“这是哪里话？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我就算不是夫妻，也有一段缘在，我怎会咒你死？”

“你不得只是一段缘，转就好撇得净净了。”

关展敛了一半笑脸，嗓音却仍然温柔，“除了缘，你还盼有什么？我早同你说得清楚，我家中已有妻房，我们关家家训，也不能纳你为妾。”说着略顿一顿，又笑，“你倘或是要别的什么呢，那好说，我关

家有的是钱。”

“呸！”柔歌啐一，别过，两条胳膊颇有气势地抱起来，正对着坡上那太湖石，“姑也不缺你那几个钱，你去打听打听，我一月挣多少银。”

“说句实话，当初你替那小阿锦，主动到我房中，我正是喜你这侠肝义胆和这副利的脾气。现今过了这么些日了，也到了，何必纠缠？反失了你快的个。”他隔着段距离，对着她的侧影笑了笑。

那嗓音听起来靡靡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像有些真意切。九鲤看不清他的脸，但只听他的声音也觉得该是个相貌英俊的男人。自然了，倘或不是，柔歌这样的女也不会为他如此倾心。

她仿佛看见柔歌着泪光，像是月亮掉了块碎片在她睛里。她久不说话，大概也是怕嗓里的一缕哭腔。

不知怎的，九鲤也无端端有鼻发酸，漆黑中睐了庾祺，也看不见他的神，不过想他才不会为别人的私动容，他也从不说儿女的话。

庾祺似察觉到她在看他，也睐她一，她又像在发呆，睛痴痴愣愣，心绪不知飘到了何。到年纪的姑娘，对男女之一既通，他简直担心小路上那二人会有什么亲昵举动，否则他三人岂不难堪？

隔了一会柔歌才开，声音显得不大自然，“你少捧我，我不吃你这，姻缘我比谁不清楚？你我了这荔园该是陌路人就还是陌路人，可一日不去，就一日的相好，这是咱们有言在先的。是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又搭上了那卢家媳妇呢？”

关展又笑，“不见得相好只能一个吧？男人不论何时何地，总是三心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