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第一就让他大跌镜。

他说完才注意到秦不赦的脸有苍白，又问：“失眠之症还未好？怎么这么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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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池在半山腰，他们住在靠近汤池的客栈里，再往上走数百级台阶便能到三清观的大门，只是此时门前搭满了脚手架，旁边贴了维修告示，说清泓观于装修中，暂不对游客开放。

只是寅时已至，却没有一人在此修行。倒是几个穿着蓝背心的工人，揣着烧饼蹲在地上，一边吃一边嚷嚷着上要上工了。

殊无己本就昏昏睡，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醒，便如他所说的那样，枕着的石，呼平稳地闭上了睛。

殊无己在寅时准时醒来，上已经换上了那标志的杏黄袍。

往日里他常在这放生池边读书小憩、打坐，想来秦不赦有同样的力。

秦不赦惊讶：“怎么不上去了？”

他无奈地叹了气，借着草木的影和林泉的气味，缓缓地划开了自己手腕。

“……嗯。”

秦不赦的手又回到了他的上细细的抚，又过了会儿，直到确定他睡熟之后，才捧起那双指尖漆黑的手。

“您睡一会儿吧。”他忽然用弟时的语气说，“一会儿我伺候您更衣歇息便是。”

沿着脊椎往。

他不愿再往走，摇了摇便准备山，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秦老板。

殊无己这才理解昨晚提到三清的时候，秦不赦那讳莫如的态度。

“难为你了，能留着这地方。”他说，“从前就有人往池里丢铜板，我还以为现在已经被填满了。”

他地了一气，克制住剑在这山上再劈一峡谷的望，脚步沉重地登上台阶，前往三清正殿。

他飘飘然了院，没有如往常一般习练晨功，而是沿着三叠泉山的山路，不疾不徐地踱上山去。

正殿倒是比以往更加富丽堂皇，墙天都重新粉刷过漆，墙上新雕了大件式样的浮雕。三清老祖的雕像均已重塑过，门前的功德箱换成了透明的，里面满满地着纸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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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晨功的时间了。”秦不赦，对自己的绝不提，“多少有地方还值得一看。陪我走走？”

殊无己听到他们说要把前面的牌坊拆来，把字换成鎏金的再装上去。又说只要这观在不停地装修，香火钱就会更加源源不断。

恐怕此地已经没有真正的同中人。

殊无己自然记得。他有每日放生的习惯，从市场上买了鱼，便取一尾放在这里，又或许山潭中有人垂钓，他便会偶尔问他们讨要上一尾，放生在此的池中。

从山门到观的108步台阶两侧，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售卖开光法的摊位。千年雷击木功加持8888一颗，免费算命8888一次，不准不给钱，金龙香8888一炷，旁边还放着宣传小视频，小视频里穿着三清袍的主持人正在歇斯底里地喊麦：“现在在拍的是明年三清的香，宝宝们。现在我们价最的是德的王总，价888万。888万一次，888万两次，888万三次成！”接着锣鼓喧天，视频回到开，开始循环播放。

“此已经不同往昔。”殊无己平静地说，“不必再去。”

殊无己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让秦不赦带路，他们没有从正殿走，而是七拐八歪地沿着荒废的石阶往山上去。

“这是藏书阁的方向。”殊无己问。

“嗯，我在那留了个院，还算是维持了过去的样。”秦不赦，“藏书阁倒是已经从到脚镀了一遍金了，你最好别太期待。”

殊无己皱了皱眉，最终提了一气轻飘飘地飞起来，越过了脚手架和蓝的橡胶栅栏，自上而审视着他曾经的故土。

“法自然。”他喃喃地说，“人事变迁至此，我本不该因循守旧。”

“殊渺？”秦不赦低低地喊了一声。

殊无己失笑，忽然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殊无己被他伺候得舒服，一时间有些昏昏睡。他不太习惯就这么在外人面前睡着，然而熟悉的山、熟悉的泉、熟悉的手法让他彻底放松了戒备。

殊无己叹了气，他现在倒是理解为什么秦不赦被逐师门，却说不后悔。

他们又走数十步，秦不赦指了指几米外的一鱼塘：“当年的放生池还在，你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