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想了想，说：“大概是数千年的意难平突然得偿所愿，很多事都可以妥协和不计较了吧。”

相里安：“……”

黎落说完，突然低咳嗽起来，她立刻抬手掩住嘴。

等咳停了，她摊开手，掌心被血染红了。

黎落沉默了一会儿，用桌上的茶冲掉掌心的血，问相里安：“这个还能撑多久？”

相里安几秒钟后给答案：“最多半个月。”

那天过后，黎落忙碌起来。

她大分时间都待在寝殿，将曲离的毕生所学整理成典籍，又让沈稚舟找了几个伶俐的小妖，手把手教它们煎药，一时间，整个黑河谷都跟着忙碌起来。

忙着建新殿的，开辟草药园的，学着草药的，学煎药的，族们对于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充满了劲。

沈稚舟给黎落送晚时随提了一句，因为黑河谷的变化，这些日除了被外派去采买东西的，已经鲜少有族偷偷摸摸往人间跑了。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转过了十多天。

曲离这已经崩坏到连愈疗卡都无法止住疼痛了，而且每日都会咳一两回血——看着溅在纸上的血，黎落照例用茶冲掉手心的血，然后将那张纸成一团丢到柜底，她在考虑该怎么温和又委婉地跟沈稚舟别。

托她这些日表现得能吃能喝又能睡的福，沈稚舟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死已成定局，要不要告诉沈稚舟，给他一心理准备，这是个问题。

黎落主要是怕吓着他，她甚至能脑补到哪天她在睡梦中死去，沈稚舟送早过来，发现她已经凉透了，那他非得疯了不可。

曲离是沈稚舟的神寄托，得而复失，这比从来没拥有过更残忍。

另外，无涯岛那边不会善罢甘休，谢观南伤好以后绝对还会再回来救曲离，一旦发现曲离已死，这笔账势必会算到沈稚舟上。

为了避免双方在她死后再打起来，她得找个时间跟谢观南见一面，好好谈谈。

明天晚上去吧——

趁着晚上，用张瞬移卡，神不知鬼不觉去一趟，沈稚舟应该发现不了。

这么想着，黎落加快速度整理完医典的最后一章，搁笔，灭了灯，早早睡了。

翌日，黎落是被沈稚舟叫醒的。

“师父？师父？”

黎落睁开睛，沈稚舟正蹲在床前，皱眉看着她。

黎落坐起来，若无其事：“怎么了？”

“您是不是太累了？近日一日起得比一日晚。”

“昨晚睡得太晚了。”黎落说，“怎么，怪为师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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