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来的时候，默念“回家”。

“现在就用得上。”

“大爸爸，你比动画片里最勇敢的小狗还勇敢。”

“唔？什么给命？”林小饱不懂，“动画片里都是这样说的啊。”

林小饱双手捧着净洁白的绷带，严肃认真，站在旁边，听候爸爸差遣。

傅骋翘起嘴角，看着老婆儿专注认真的神，心里得一塌糊涂。

这几天，他一直在和的丧尸病毒对抗。

日光从的排气扇隙里照来，落在他面前的地上，映一片光影。

“该打我的时候就打我！不许心！”

“包好以后，就不许再动了。我和小饱上去饭，你休息一，等一给你送饭。就是我起得太迟了，可能要晚一。”

是一个蝴蝶结。

林早和林小饱走上前，一人一边，拽着傅骋的手，把他拉到床边，让他坐在上面。

他拧开药瓶，从里面倒雪白的伤药药粉，轻轻洒在傅骋的伤上。

定信念，机械重复。

“小枣，我不用吃饭，一定要送饭，就从窗送！你人不许来！”

他能觉到，自己的肢越来越僵，脑越来越混。

“大爸爸，受伤了，就要涂药。我这个三岁小孩都明白这个理。”

林早拉着林小饱，离开车库。

林小饱屏住呼，越凑越近：“爸爸，加油！大爸爸的命就掌握在你手里了！”

傅骋一气，自忍耐着，仔细摸了摸。

“不会，觉不到。”

他大步上前，隔着门，厉声：“小枣、小饱，把门锁好！”

比如——

不能拆。

可是现在，他恐怕要熬不去了。

林早用手肘把他的小脑袋开：“好哇，你这个小崽崽，什么时候瞒着我们，偷偷看了‘给命文学’呀？”

林早低，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清理傅骋伤上的污血和腐。

他只能依靠重复默念自己要的事，支自己的行动。

爸爸和大爸爸一起说话，林小饱想了想，也凑上前，鼓励大爸爸。

——“骋哥，好啦。”

血很快就止住了。

“就是！过来吧你！”

林小饱开心地扭了扭：“不客气。”

他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听到啦。骋哥，你放心。”

他能觉到，自己的躯越来越不受控制，意识也正一一地被病毒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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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轻快声音传来，傅骋猛然回神，抬起，撞见林早眉弯弯的笑脸。

不，这不是最后一句。

“那我用酒消毒了噢。”

林早站在门外，脸庞同样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表。

车库门关上落锁，傅骋再也支撑不住，后退着坐回床上，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墙上。

傅骋抹了把脸，捂住额，只觉得伤疼得厉害，烂到了最里面。

消毒完毕，林早把用过的棉签酒放到一边，从林小饱手里接过药瓶。

傅骋皱起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礼貌颔首：“谢谢。”

“嗯。”

搜集资的时候，默念“”。

应该是小枣给他绑的。

不错，这药不仅对人有用，对丧尸也有用。

“骋哥，现在会痛吗？”

丧尸爆发，世界崩溃，他非但不能保护老婆儿，反倒要老婆儿照顾他。

他的最后一句话是——

话音落地，傅骋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睁开睛，霍然站起来。

他抬起手，想把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扯来，指尖却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结扣。

“好……”傅骋顿了顿，嗓音是再也控制不住的低哑。

准备离开的时候，默念“去”。

“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小枣！”

傅骋别过去，把面庞藏黑暗之中，肩膀不自觉颤抖着。

他就是这样熬过来的。

是他不好，是他错了。

他从一开始就该小心小心，再小心些。

“把我的军大衣穿上，盔帽都上，菜刀和铁都要随带着！”

林早最后拿起绷带，仔仔细细地缠上去。

“小枣，把门锁好。”

门关上的瞬间，傅骋陷黑暗的前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