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熄笑容一僵，连忙低移开视线，却又好死不死地同苛丑对上了。

苛丑眉一皱：“晦气。”

竺熄：“……”

荀樾摸着自己的胡，笑眯眯：“哎呀，看到你们相得不错，我也算是放心了。”

晏朝曲（二）

甘衡养伤这段时间，除了苛丑一直陪着他外，竺熄也没少在他边蹦跶。

当然主打一个讨好，见天的给从外给甘衡带东西回来，从好吃的到好玩，一样不落，要不说这狐妖会享受日呢。

起先甘衡也没想搭理他，可后实在是奉先城的样太多了，那么些个吃的摆在他面前，他委实有些扛不住。

今儿个，趁着苛丑不在，竺熄便偷偷溜过来，给他带的是醉香阁里的八宝鸭。

那鸭通油光，油而不腻，一刀去，可以看到鸭肚里填满了各式各样的陷，香味都要溢来了。

竺熄摊开油纸包，切了一小放到甘衡跟前，“你尝尝。”

甘衡一去，惊为天人！

不需要甘衡再多说什么了，单从他这个表，竺熄就能看来他有多喜这八宝鸭了，他袖着手“嘿嘿”一笑，“味不差吧？我在奉先这么多年里，可是把全奉先的都尝遍了，专挑好吃的给你带的。”

甘衡问他，“你在奉先待了多久了？”

竺熄掐指算了算，“也快有十几年了吧。”

甘衡有些惊异：“十几年光待在奉先了？这奉先城到底有什么可稀罕的？”

竺熄耸耸肩，冲甘衡一笑，意有所指，“这算什么，那恶鬼可是在岐山守了三百年。”

甘衡一愣，明白竺熄这话指的是苛丑。

竺熄微微俯凑过来，压低了嗓问甘衡：“你知你边的这恶鬼是个什么来么？”

甘衡对上他的视线，“不知，那你给讲讲。”

“三百年前的恶鬼元年听说过吧，整个世界的‘气’都了，滋生恶鬼，也养育灵气，我便是那个时候化形的。”

甘衡抵了抵腮帮，“这么大的便宜还让你捡着了。”

竺熄对此也不否认，相反还有炫耀的嘚瑟，“最开始，不是我们修成人形的妖也好，还是有了魂的恶鬼也罢，的都是人的‘气’，借此修行，维持去，可那岐山恶鬼不一样……”

竺熄说着，目光开始变得有些远，仿佛三百年前的那一幕，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三百年前，晏朝。

那时才化形的竺熄尚还不会用双脚走路，他浑光溜溜地趴在地上，借着池，好奇地打量自己的每一。

雨落池塘里，一圈一圈涟漪，也开了竺熄的影。

他听到大雨之所有人都在哀声哭嚎，那哭声比雨声都还要大。

竺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哭，他只觉得变成人之后，这世间所有事都更新奇了，就连那瓢泼大雨，他都想张开嘴去接。

他这样想着，也便这样了，那雨里明明泛着苦涩腐烂的味，竺熄却觉得甜。

他听到大雨之中还有人在唱曲，琵琶声混着雨声传来，悲戚婉转，声声落泪。

“葬岗、尸骸泛；红缨枪、战甲凉；才知何为腥风起、灵涂炭；荒野无人应我声声唤……谁人愿认我的将军归乡？”

竺熄听过这曲很多遍，但那时候她们都是偷偷唱的，只有在夜人静、荒芜一人的地方才敢唱，竺熄之所以能够听到，得益于他只是一只狐狸，他不是人。

竺熄循着曲声传来的地方爬过去。

“志在四方需放，宜家宜室宜尝；故里炊烟袅袅，归黄泉无恙；我的将军啊……我何时才能带你归乡？”

最后一声如泣血悲鸣，琵琶弦更是“铮”的一声，仿佛断开了。

竺熄推开门，他趴在地上，却在屋里没有看到一个人，直到琵琶从上落来，重重地在地上被砸成两半，竺熄这才抬，看到了那个会给他偷偷喂的小姑娘吊死在了房梁上，往日里的一双笑死不瞑目地瞪大着。

而后通天的鬼气从地底冒来，缠绕在才死不久的她的上，寸寸着她上的‘气’。

恶鬼元年伊始，这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整个晏朝皇都几乎快成了恶鬼的繁场，他们肆意妄为，甚至已经达到了恶鬼都比人的数量多的地步，有些还直接附在人的上，但那时候的皇都，人心惶惶、人人自危，被恶鬼附不附好像都没有很大的差别，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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