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有人冲他喊了一声，旋即扔过来一壶酒。

甘衡意识接住，诧异地朝那人看去。

那人生得犷，胡拉碴的，脸上还有一刀醒目的伤疤，他不修边幅地靠坐在门，脚直接就放到了椅上。

“外乡人，请你喝的。”他冲甘衡扬了扬，仰闷了一酒。

甘衡走过去，把酒壶放在他桌上，“谢了兄弟，但这沉羌的酒烈，我喝不惯。”

那人“哈哈哈哈”大笑，一伸，就给甘衡拉过来一把凳，“坐。”

甘衡问他：“什么事了？我看一个个都在议论。”

那人“啧啧”两声，压低了声音同甘衡：“昨儿夜里沉羌闹鬼了。”

甘衡方才还好奇得很的表一变得索然无味，甚至还有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嘴了。

果不其然，那人一句就接着：“昨天夜里那洗澡的池里又是冒血又是飘发的，还有碎了的块和人，把人吓得够呛。”

甘衡十分合，他缓缓地瞪大了睛，惊愕地问：“当真？”

那人：“千真万确，一池的人都看见了。”

甘衡后怕：“天啦，这也太吓人了。”

“更骇人的是，昨日夜里还死了两个人，八成就是那恶鬼杀的。”

甘衡表一愣，都忘记装了，他皱着眉确认：“还死人了？”

“是啊，尸今儿一大早就挂在城门上呢，都被啃得不成人样了。”那人啧啧摇，“实在是惨，也是同你一样在这客栈里住着的外乡人。”

甘衡敛眉沉思，一就想到了昨日夜里那两个喝醉的酒鬼，八九不离十就是他俩了。

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罪不至死，一人给两板砖就差不多得了，也不知是哪个恶鬼还伸张了一正义。

甘衡装模作样地惋惜：“太可怜了，好生生的人。”

那人也是连连摇。

话题一打开，甘衡就忍不住同这人攀谈起来：“这位兄弟，我昨儿城门的时候，看到沉羌城门上写着‘贵人与蛮不得’，这倒是有意思，这蛮我知，但是这贵人我有不太明白。”

谁知那人气急败坏地一拍桌，“他个熊！我就说这墙上不能这么写！”

甘衡正想应和，这“贵人”两个字还是有太了。

就听那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气，怒：“就应该写明白！没娘养的当官的和那帮没爹的胡蛮畜生！都不准给老来！”

一句话里脏量极，听得甘衡眉直。

“这……”甘衡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劝诫：“慎言慎言。”

那人却压没有收敛的意思，他睛一瞪：“那咋了，是他们奉先城的狗官先不把沉羌当回事！没粮、没兵、啥也没有的！要老们赤手空拳去跟蛮打啊！”

甘衡越听越不对劲，他细细地打量起前这人，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这时外跑来个少年，少年见着那人，客栈的门都还没，就站住门外冲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梗着脖劲劲地喊：“参见将军！”

那人方才还上火得很，这会见着少年，又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将人提起来，笑眯了：“小六，给老站直了！”

说着冲少年背后使劲打了一掌。

“是！将军！”小六扯着嗓应，一个激灵就站得笔直，睛都不带动一的。

被唤作将军的那人就乐，“傻小一个，别傻站着了，想吃啥喝啥就跟云老说，记我账上！”

小六这才卸了劲，笑着一白牙，“诶！多谢将军！”

少年人撒地往客栈里跑去。

那人看着小六的背影，脸上的一笑意还没有散，他问甘衡：“这娃娃看着还小吧？才到我这呢。”他说着比划了一。

甘衡，这小六看着比小曰者还矮半个脑袋。

“十二三岁的年纪，就已经跟着我打过蛮了。”那人哼一声气，“没办法，没人，沉羌这儿带把的都得上战场。”他甚至还逗趣地指了指外面的野狗，“瞧见没？带把的狗都不放过，那也能凑个数啊，多一个就可能少死一个。”

“你说……能不恨么？”他了酒壶里的酒一饮，朝甘衡笑了笑：“兄弟，你喝不来沉羌的酒，那真是你人生的一大损失啊，人这一辈，喝上一壶沉羌酒也就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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