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雨底笑意更：“没什么，就是大红来告诉婚期定在正月二十四。”

“砰”的一声，郝老大把锄狠狠摔在院里，吓得正在喂的周梅一哆嗦。

当然是能成的，周大丫信誓旦旦，并为此期待已久，昨日特意回了趟周家村。

郝家院。

周梅手里的盆“哐当”掉在地上：“成、成亲？不是说只是迁……”

把脸埋得更了，整个人都快钻周大丫怀里。

“哎哟喂！”李嫂一拍大，“这可不能把闺女往她家送工了，万一被带坏了可咋整！”

这一来可好，原本只是郝红一个人害羞，现在连周大丫也跟着不自在起来。她两只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耳悄悄红了。

她吓得一哆嗦，慌忙把包袱往后藏：“俺、俺就去走走……消消。”

“全村都传遍了！就你还装糊涂！”郝老大一脚踢翻旁边的板凳，“当初让你去镇上找她，你怎么说的？说她在外面安分工？这就是你说的安分？”

“你养的好闺女！”郝老大指着周梅的鼻破大骂，“这个晦气玩意儿，先是克死未婚夫，现在倒好，要跟个女人成亲了！我们郝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周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待在原地，连风散了她的发巾都浑然不觉。她怔怔地望着丈夫怒气冲冲的背影，心里像被这冷风透了似的冰凉。

“我告诉你！”郝老大狠狠啐了一，“从今往后，这个丧门星不准再踏郝家一步！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这话可不能这么说。”王婶撇撇嘴，“我大姨的外孙女就在那儿工，听说工钱给得可厚了！吃住，一个月还能挣这些——”她伸两个手指比划了一，“只要老老实实活，有什么关系？”

而此刻的郝家村，同样的狂风正肆着。周梅家的茅草屋被得哗哗作响。

这几日的风确实刮得邪乎。

周梅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飘忽的许多天的心，终于定了来。她悄悄收拾了几件厚衣裳，又把藏在炕席的几个铜板并碎银仔细包好，揣怀里系成个包袱。

“听说了没？”穿着藏青布衫的妇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咱们镇上又要有一对女的成亲了！”

“上哪儿去？”

昨日刚和家里定正月二十四的婚期，今早这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没成想不过两三日，连邻近的郝家村都知了这事。

镇上的付见煦刚替纪小雨拢好被风的鬓发，两人相视一笑。纵然窗外风声呼啸，可彼此却知晓，在这寒冷的世间，有两颗心相依在一，因此，这日过得格外踏实。

照她们这个害羞劲儿，新婚之夜能不能成事都难说。

成亲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村里虽不讲究太多繁文缛节，但关系好的邻里总要知会一声。新床单、新被面也得扯上几尺布，这些琐事让她工忙得脚不沾地。

“千真万确！”王婶凑得更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这还不算，连她家帮工的姑娘也好这！就是郝老大家那个郝红，要嫁给周家村一个叫周大丫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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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家村村，老槐树。

周梅脸发白，嘴哆嗦着说不话。她原以为红丫只是迁个，还想着找个机会去看看她，没想到竟是真要成亲……

周大丫呆呆地，其实本没听清纪小雨在说什么。郝红的脑袋埋在她的肩，发丝轻轻蹭过她的脖，搞得她满脑都是怀里女人温的。

……

就在她蹑手蹑脚要跨门槛时，堂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郝老大沉着脸从暗走来，睛死死盯着她藏在后的手：“消？消还带着包袱？”

两人正说得起劲，没留意郝老大扛着锄从旁边经过。听到“郝红”“周大丫”“成亲”这几个字，他猛地停住脚步，脸瞬间铁青。

“可不是嘛！”王婶把针在发上蹭了蹭，“就是付家村那对，在镇上开饭馆的，你记得不？”

李嫂惊得张大了嘴：“那家生意红火的铺？老板竟然是……是妻妻？”

纪小雨看着两人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别过脸去，嘴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

两个妇人正坐在树的石墩上针线，嘴里也没闲着。

旁边穿着褐褂的李嫂闻言猛地抬起，惊得针差扎到手：“啥？女的跟女的？这……这成何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