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逃城，椋都太不安全了，哪里都是敌人，全是摄政王的人，顺着碧湖游来爬上岸时，阿暮先检查了于徵包扎过的伤，又没好气地踢了昏死过去的千金小一脚。

咳咳咳咳

人没死就行。

新皇是个窝废，赶自己二走的时候那么凶，什么手段都用上了，偏偏防不住边人，这次搞不好就是被自己三弟给害中毒的。

公主也是个窝废，护不住自己的妻，被自己亲兄疑心赶去边南那个鬼地方守城，守城便守城，怎还折在了一场大火里。她妻不是该她来救?

摄政王这个大坏，据说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没曾想骨里竟这般歹毒，老天怎么不来收了他呢?

阿暮背起于徵，揣着一肚的不满，拖拽着楚可心上的昂贵衣料，心椋都得千金也不过如此，然后默默往山林方向走。

阿姊，其实我养得很好，我很大力气的您不要睡

于徵迷蒙着，在她耳边艰难地念：这次瞧来了

她记不清自己当日究竟杀了多少人，只记得血溅在脸上是温粘腻的觉，碧湖的很冷，最后背着一个拖拽一个，躲喻山山时，她几乎成了个血人。

于徵昏迷了三天。阿暮采草药，猎野兔，是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而很快，喻山行的人找到了她们。

行的太妃是个好人，云绣姑姑也是好人，她们会熬很难闻的药给于徵疗伤，还会每顿给阿暮她吃的白面馒和大白菜炖猪。如果能一直待在喻山，那好似也很快活。

然后阿暮的心愿，似乎总不能如意。

她们在喻山才没度过几日安稳，又得到了公主起死回生的消息，以及忠义侯府满门被屠。

于徵说：走吧，回皇城。

阿暮默默站在她后。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她只能伸手，轻轻覆上于徵颤抖的肩背。

当夜，于徵通过银甲军旧与中的于姒取得联系。烛光，她底燃着疯狂的火焰：阿暮，这是我最后能为于家的事。

阿暮望着她空的一只袖，心脏痛得厉害。可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帮于徵穿好铠甲。

端门城墙上的火把如繁星。于徵带着残登上城楼时，杜铅华那张讨人厌的脸再次现，笑容得意：于统领，杜某恭候你多时了。

混战中，阿暮始终护在于徵左侧，那原本是该由她持枪防守的位置。箭矢如雨，刀光如织，她拼死挡开每一攻向于徵的致命袭击。

直到那柄枪破空而来，直刺向于徵后心。

阿暮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枪尖穿透膛的瞬间，她听见于徵撕裂的呼喊。

更多的刀剑落。阿暮数不清自己中了多少刀，只死死抓着于徵的衣角，用尽最后力气将她推向城墙缺。

走鲜血从她中涌，异瞳仁渐渐涣散，阿姊走

她突然觉得畅快极了。

这一生她都畅快极了。虽然她没有爵爷的爹，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可她得过的那些都很不错，她早该死掉的，于徵捡到了她，她被伯爵府的妈养大，从小就跟在最耀的人边。她是有用的，她也不算很笨，她有幸心悦过一个人，还得到了对方的喜，最后她保护了她，替她抗了致命一击。

如果非要在她短暂的人生里找些遗憾，大抵是，余的路，她不能再同于徵在一了。

于徵踉跄着跌城墙的瞬间，看见那个总是怯生生跟在她后的小丫，终于缓缓倒在血泊中，正朝她笑。

她最终没有等到她的十六岁。

番外2

武昌七年秋,暴雨。

哗啦啦的雨声如瓢泼，从暗黑天幕倾斜直，雨幕里什么也瞧不清,倏地一声惊雷，闪电如厉鬼爪牙撕破了昏天,紫白电光将端门照得雪亮。

登天楼上的御林军这才将面形瞧清楚,永泰大街上来了黑压压一大片人。他们穿着国监的学生服,不畏前大雨加,个个神肃穆，簇拥着一位青袍老者往前走。

是国监的监正!鸿儒荀大人!

快去报!

雨得太急,砰砰砰落豆似的砸响门边登闻鼓，国监上千学停在了这面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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