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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阿姒，眨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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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受了太多的伤，杜铅华刀锋再快些，或是她的反应再慢丝毫，只怕右早瞎了。

痛快!

如今大仇得报，妻在侧，她与唐绮炙目光相对，慨油然而生。

不过那会儿，燕姒是不在意这些的。

越是心有所，那不争气的泪就越来得快，唐绮颤着手，不停地拭，又耐心地哄着她。

殿，眨眨?

玄墨的袍不是龙袍，腰侧垂挂着的还是那只新婚不久后燕姒亲手为她的、奇丑无比的荷包，不合帝王礼制，应当是还没举行登基大典继承皇位。

她的睛睁得大大的，一瞬不瞬描摹唐绮容颜。

最后连阿娘也没了

燕姒恍惚间想起她刚开始觉察到自己好像动心那会儿，和唐绮同往钟山，为了试探自己的心意，她对唐绮用了一枚幻蛊。

最后，最后是唐绮要坐上去定江山，她的睛定定看着唐绮，将人从上到仔细打量。

没了姑母。

她又一次，侥幸捡回来了一条命。

唐绮不在椋都这大半年，她失去了太多太多，几乎已经没什么再可失去的了，才会让她于最绝望之时执血蛊一舞沐风。

唐绮慌了手脚，从怀里摸帕来给燕姒拭泪。

伤了残了死了，她都要报仇。

告诉母妃，绮会照办的。

婢被打发走后，唐绮坐到榻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榻上人的额。

忠山寺里恰逢清谈会，院幽静，禅房无人声，帝姬大意中蛊，燕姒逗她，摸着她的，说了第一个指令。

明和殿上这把王座前，死去了太多太多的人。

燕姒突然生烈的恐惧，她怕唐绮称帝，她怕唐绮从此属于整个唐国，再也不会属于她

离那天不远了。

她的睛缓慢眨动，影里彼时的青化作此时的玄墨，岁月如白驹过隙，溜走的昨日又在今日重现。

痛快啊!

但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痛快过后，又是无比清醒的噩梦。

不知过去几日，侧都是什么人，这些好像也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唯一愿意知的，不是刚才元福的人传昭太妃谕，让唐绮把她挪明和殿搬去东养伤，也不是背对着她站在一边那穿辽东铠甲的人是谁，是那日她快死掉了，差一死掉了，而唐绮，接住了她。

院判大人说，你神志清醒的，你能听到我说话么?唐绮温声细语，又低凑近了些，阿姒，眨眨?

那日她踩着尸海杀一条通往报仇的血路，不顾周遍鳞伤，但凡阻挡，不是成为沐风亡魂，就被她送去祭了蛊，这副本就孱弱的躯再也不堪重负，倘若是玉碎不能瓦全，也足以全了再世为人于家和荀兰的生养大恩。

燕姒不愿回想，噩梦却萦绕脑海挥之不去。

她没了泯静。

上大大小小的刀伤不计其数，好几再偏寸许就是致命伤，又遇盛夏，天气燥，伤难免反反复复发炎，哪怕一个壮的年轻将士，都很难这么快醒过来的。

帘里，太医院院判开了新的方，唐绮让女把人送去，才隔着帘理睬元福来人的话。

这恐惧从成兴帝到唐峻再到唐亦历经的结局，延续回六年前拜别奚国王时父亲隐忍底的痛。

阿姒，好阿姒，不要哭，一切都过去了，我让你等我回来，我到了，我回来了，再也不会丢你一个人，不会让你一个人，不哭了

没了爷爷。

项一典心里装着这些疑问，一时间却无法同唐绮说，唐绮因妻醒转，正喜形于，他就愣愣靠着盘龙，闻着满殿飘散的药味神，偶尔往里瞟两，心中在思索，要不要寻个时机，问问唐绮对这些事儿有何见解

燕姒脑昏沉，全针刺般痛，她被包扎成了端午吃的粽，一动也动不了，就听唐绮俯与她说话，以此确定自己还活着。

她又经历一次生与死，别和离。

别哭，别哭，你睛旁边有伤，才涂过药膏，会很疼的

那是唐国立安十八年的重。

太蹊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