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军也是要过年的，您在忧思什么?

唐绮的手拂过刚发苞的腊梅，把新落的雪惊落了枝。

边南。

上一次家妻给她回信，还写的是有堂姊登门来讨酒吃，回礼是一碗丝粥，不如当年在响郡吃过的那碗有滋味。

最好是，一切都好吧。燕姒微微弯了。

杨依依愣了愣，定睛看着唐绮，见她缓缓垂首而笑，似乎并没有打算承认，那就算默认吧。

泯静抬看她，那个既不张扬又不会显得太过平淡的弧度，竟与曾经的二公主奇地相像。

晴日无风雪，唐绮自然垂来的手刚好划过一抹日光，她转站定，又转而抱起双臂，眸里有了意思。

几步路之外，小轩窗向外敞开，桌案前的女郎握笔蘸墨，角余光睨着一隅安。

只要她老老实实待在唐峻的底，昭太妃就能在喻山行青灯古佛不受打扰，唐绮也能在前线毫无后顾之忧。

唐绮提起来一兴致，就错开枝问：那你猜猜看，我在忧思什么?

说到如今官家，唐绮用的称呼却是更亲密的大哥，杨依依思索着重新坐回去，提起烧茶的壶，将方才写好的字轻飘飘丢了小火炉。

一直都在想。

那飞往椋都的机关鸟损了一只又一只，从唐国腹地经过各关隘驿站传回来的回函，却寥寥无几。

她已经不会再像刚分离时那样，日日都困在煎熬里无法了，反而习惯了这样厚的思念，甚至可以去试着享受闭目时印刻在心海里的那张脸。

唯一中不足，就是家妻不在侧，她离都后无法安寝，甚至没有睡过一个整夜的觉。

杨依依凝视唐绮，从这位风华正茂仪态非凡的女人里看到一掠而过的悲痛，只在一瞬间，那样的悲痛就归于邃底，再寻不见，仿佛从未现过，又如同只是她一瞬恍惚的错觉。

杨依依毫不谦虚：因为我时刻察殿的心绪。

杨依依搁了笔，去取印章。

她想家了。

先锋东方槐、猛将项一典、军工白屿、副将明尧

观其神，捕捉那些细微不易让人察觉的绪，对杨依依来说并不费力，但真要把一个人的所思所想看透，再一念不差地推断来，却非人所能。

的火焰烧一卷又一卷的黑，火星熄灭的时候，那些字就只剩被风一便消失的灰烬。

唐绮就站在枝边，整个人一动不动。

不过月余，驰援边南的辽东军到了，一应军饷军械粮草冬衣皆到了，景军在此期间连续发动过三次大规模攻势，小规模的不十次，唐军在唐绮的指挥，又有杨依依这位阵前军师，无比顺利地将弯刀挡在距离鹭城百里之外，没能再一尺。

红的印记定在宣纸左角，她拾纸轻未的墨迹，在动作的同时想了又想，片刻后，才抬眸望轩窗，与唐绮对视。

想来，一个人大地不过如此，在不经意之间就把她的一切慢慢潜移默化，终究会变成了另一个相似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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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还有洋洋洒洒许多字，既说府中一切安稳，又年关将至思卿凯旋。

殿想家了。

既然是想家了，杨依依请教：为何殿不早早攻景军，拿飞霞关?以我军目前天时地利人和的大好局面，此战胜算颇。

恨。

还不到时候。当唐绮再次抬起，眸中又是两泓清澈，她收敛笑意，认真：我大哥不太想我早早结束这场战争，椋都给予的支持，是要整个唐国都知晓，上齐心，也是要让我知，他得起那个位置。

期盼之意皆在信中，而唐绮还耐着，夜夜辗转反侧。

唐绮回首望窗，猝然笑：早同你说过不八百遍，你我之间君之，不必用敬称。

加之有椋都在大后方给予绝对充足的支撑，她的仗打得可谓相当地轻松。

她边可用之人不算少。

燕姒伸手烤了火，闭着睛就能看见唐绮的脸。

杨依依行云写一串字：殿这么说，心里杀我也不八百遍。

为何这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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