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臣媳还有一事相求。

杨昭笑了。

其一，于家姑娘携银甲军押解爪牙众多势正猛的周国舅之，前往大理市，当街声势大张论公允。

此刻小姑娘眉间肖似旧人，杨昭难免想起清玉公于颂，于家满门忠烈之士，倒是唐绮会挑人，看人看得准。

自成兴帝病重之初，她便谋算至今，惶惶不可终日，好不容易捱到今夜，要推唐绮向前走，远离椋都这是非之地，她能大致猜唐绮如何筹谋，却对唐绮能不能放前人，尚且没有把握。

杨昭犹豫不决。

待殿来时，母妃且容臣媳见见她，与她好生别。

杨昭踱步走回榻边，掀裙坐，匀细手指指腹贴着额心。

到底该不该让这两个孩相见?

良久后，杨昭边的事姑姑云绣来了。

燕姒观昭太妃神，暗觉有望，俯再行一礼。

这是母妃应允了。

燕姒心里已猜到杨昭在担忧着什么，昭太妃甘阻挡唐绮争皇位的苛刻母妃，为了唐绮能面尽抛装疯卖傻寻死觅活多日，无非就要唐绮不同她亲近，不待她如肋，只要这把利益的尖刀不穿唐绮的心脏，唐绮便能百折不挠，孤勇向前。

云绣欠了一便往外走，人还未到舱门前，就被一个生得大穿了铠甲的男人挡住了去路。

杨昭一早便料想过今夜唐绮会把人送到她跟前来，如今事应，同其费尽一番，无非是劝谏，不想阻断唐绮而今唯一的路。

唐绮那孩太过重义，但凡有一星半的机会，也不肯轻易改变好的决定。

其二，平昌伯之罗兆松请君瓮扣押忠义侯府独孙女，于家姑娘为二公主独陷阱并且全而退。

外风声呼啸传船舱，杨昭弯腰展手，轻拍了一燕姒的肩，笑着：起来吧，坐一坐。

简而言之，她没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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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年纪尚且轻，朝舱门那探探脑，杨昭则沉稳：云绣，去看看，是什么事。

她叩首决，在夜烛微芒里，宛如绽放至盛的芙蕖，浅粉婢装束不仅没有掩盖其清雅，反倒是把那孤绝的清冷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她在看自己这小女媳，心里过一意，竟是说不地喜，但人这年日久养成了形，不似天气能说变换就变换，故而她嘴上还趁着，冷冷淡淡地说：也就再顾得住这趟。

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位的阿娘是何等风姿卓绝。

闻言杨昭蹙了眉，她在心底揣度。

她绕过燕姒边，拿着银剪剪断烛灯灯芯，重新掌燃一盏火，间顷刻被照得亮堂堂的。

她这女儿女媳，两个人联手了这么多好事儿，前面一起斗外戚，后边并肩跪灵堂，左右是要把劲往一使，原本还怕于家女儿为所误，现看又觉自己今夜是昏了。

也正是这个时候外边突然有了异动，隐隐传来的呼救声和船上神机营将士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引得燕姒和杨昭双双回神。

燕姒默然一阵，抬眸迎上杨昭的目光。

在杨昭犹豫的空隙里，燕姒再次朝其俯叩拜去。她的掌心叠贴着船板，额磕在手背上，姿态端正，不卑不亢地低语。

燕姒看她又坐回去凝神养息了，知她没有要再与人谈的兴致，便自个儿着装窄袖，兀自沉思。

她饱赞赏地瞧着跪坐蒲团的孩，过了片刻，才：不愧是忠义侯的独孙，你果然有答案了。

燕姒喜望外，直起跪坐好。

杨昭平日不怎么喜听边的人说什么漂亮话，她并非寡冷，而是将所有的意早早付去，再不好同人心。

母妃，臣媳有把握说服殿独行南去。

杨昭垂纤睫，光稍纵即逝，她于须臾里想起两段旧事。

船舱里静得很，婆媳两个心里装的是同一人，经过方才谈，彼此逐渐消磨尽了隔阂，各想各的不言语，也算得上和气。

好在这女媳，全然不是个不通透的愚钝之辈，她负手而立，心想着只要不是什么力所不逮，应承来也未尝不可，便：你尽说来听听。

燕姒瞧着她，诚心实意地：多思伤神，母妃您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