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在看朋友圈，手指一一的，随回：看你，我都行。

她也没留意谁发了动态，律所那帮小姑娘今晚有没有团建发照片，合作伙伴是不是又在发格的社聚会。

她只是手指停在最新一条，无意识，刷新再刷新。

忽然，一抹发尾被几，又像是轻轻把玩，连带动起其他发丝，羽般撩拨，极极麻。

动作顿了顿，程意反应过来，时知许是在检查她有没有发，这是两人成规成墨的习惯。

嗯，现在吧。

程意看向她，时知许正侧摘镜，叠在平板金属机，一并放到了床。

单手摘镜，总有明晃晃又说不透的暗示。

尤其时知许得极其慢条斯理，说得也温温柔柔，莫名有克制清冷的气。

反差极。

程意没敢多看，她闭上，侧卧，背对时知许，呼一气，说：晚安。

灯光暗了来，她受到床垫轻晃几，后传来回应：好梦。

墨守陈规的习惯还有一件：听歌睡

不约而同地，两束屏幕光亮起，很快又暗。

程意用app邀请时知许一起听歌，单耳耳机，轻柔婉转的音乐飘来。

她们听相同的歌单，相同的歌，相同的度条，就像呼同频，好梦传递。

隔绝外界世界，又开辟了一方专属天地。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夜app像相的瞬间，不再显示距离，而是：

[ta就在你边，一起听了1099小时11分钟]

程意不知的是，背后的时知许将亮度调到最暗，面对程意背影，那行字，她看了好久好久。

窗帘半遮，清辉的月亮缠绕薄云，程意看着几缕羽纱似的云，姗姗移动，耳机音乐还在继续。

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以及时知许有没有睡着。

又过了五六首歌，程意动了动僵的，小心地翻到另一面。

呼瞬间一滞，时知许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两人鼻尖差相。

太近了。

净清冽的雪松混杂檀香，带了她鼻间，直连心。

今夜，天边月不再朦胧梳淡，格外璀亮晶莹，老天也似乎偏那人，明净月光悉数洒落在她侧脸，玉雕刻般剔透。

窗一阵风，淡淡的酒意似乎得到了滋养，程意脑有个转的陀螺，涣散着理智。

没有后挪，她反而缓缓伸手，抚在时知许的侧脸，接着是眉间、尾朱砂痣光又沁凉，一抚平微皱的眉心，轻轻拨开鬓发，蓦然悬在额角。

一鲜为人知的疤痕，淡淡地斜着，宛若月牙。

程意确信，从前的时知许是没有的。

耳机音乐声忽然明晰了起来，旋律萧瑟却暗暗薄生机，辉煌圣璨。

[一路有雨，也有霜如我面对太，如你追希望]

程意只觉得手微微发抖，腔仿佛石，滞涨涩，让她动弹不得。

边人依旧安然熟睡，她蜷着胳膊，似乎有冷，侧脸映落老天洒的月光。

程意猛地眨了，看清了，不是光，是霜，重到化都化不开。

老天何曾偏过那人啊。

时知许真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一条挂满雨霜的路，孤一人。

不哭。

微凉的指尖拂过睑，唤醒，程意这才意识到，角一片。

她失焦地看着不知何时醒来的人。

时知许握住她的手腕，就这么望着，安静又专注，好像要直直看着她心里。

她指腹微动，贴近程意腕，屏息受片刻，忽然弯起眉，说：

心很快。

不待程意反应，时知许敞开她的掌心，温柔地执，缓缓移，贴在心。

她抿，清浅一笑：不过，我的好像更快。

风停驻，耳机音乐也失了真，透过掌心柔，程意好像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很近、很清晰。

一声声地直心底，微弱渐至烈的回声，震耳聋。

除了音乐，程意好像又在和时知许共享心，愈发快。

可

程意里满是挣扎。

时知许微微前倾，鼻尖抵住她鼻尖，睛轻阖着，依旧安静而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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