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兴的莫过于在京郊生活的百姓。

空气突然安静。

京师之中，谁不知六分半堂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的名字。

“狄兄！”

六分半堂众人：从未见过仅仅为了省三文钱如此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实际上的饭馆老板被人当面说不行的狄飞惊：“……”

偏偏是宋雁归，就像狄飞惊能知天人，而天或无人能懂狄飞惊一样，宋雁归说她不知他是谁，她就是真的不知。

她心一喜，从善如搓手：“哎呀兄台，这么便宜你早说嘛。”说着伸手就要去数十三枚铜钱取回。

至于蔡京，赵佶动不了他，他也乖觉，只手原本安在刑制衡朱月明的任劳和任怨，却被神侯府暂时看了起来。

宋雁归抬眸，神飘忽：“额，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顾盼白首无人知，天唯有狄飞惊。

只有狄飞惊岿然不动。他淡淡应声，还空给她沏了一杯茶。

没有来历，此前的一应信息全无可查，在雁门关横空世，杀朱、袭金，像一个传说里才会现的隐侠。可是这么个隐侠，本应该事了拂衣去，却现在了汴京。

他们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但李彦的人今天没有现在这里抢土地房屋，赶杀良民，只这一就足够叫他们觉得庆幸了。

狄飞惊这么想着，小饭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有人走了来，步伐轻快，撩袍一坐在他对面，笑着朝他问好。

“……”狄飞惊微怔，但很快，他说：“八文。”

他忍不住笑了。和先前淡漠的笑不同，他此时的笑带了几分真切的愉悦。

狄飞惊一向淡然的脸上今天第一次略微诧异的神。

苍穹被皇帝找了个由，暂时调离了边，打发回家去了。

在金风细雨楼中蛰伏的六分半堂卧底暂未带回任何有效的报，昨天的谈话容只有杨无邪、师无愧和苏梦枕本人知。而杨师二人，向来守如瓶，对苏是真正的忠心不二。

“财运不通啊狄兄。”她痛心疾首：“一碗面八文，三碗面每碗优惠个一文，这不是饭馆生意迎客的应有之吗？”她一锤定音，一脸认真：

“狄飞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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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串大约二十文的铜钱。

“这个饭馆的老板，他不行。”

狄飞惊玉白的手指轻叩桌面，阻止了她的跃跃试，俊秀的脸上浮起淡漠的笑意：“一碗面，八文。”他：“还差三文钱。”

可宋雁归，偏偏是一个无所求的人。

她竟不知自己的名字？真是奇怪，她不知，那位宋先生居然也没告诉她。

只听她仰闭目，捋了捋本不存在的胡须，飞速掐指算：“天地不，否。君以俭德避难，不□□以禄。”

她摆了摆手：“谈钱伤，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上。此卦我只收你，三文钱。”

“一碗素面七文，这里是二十一文。”青衣女笑：“我说过，次见面，我会还你三碗面钱。”

人人都有所求，狄飞惊见过太多的人，有时甚至无需谈，他就能确地判断对方的所求。

反倒是今早廷传的消息一瞬间炸开了锅。

唯一需要关心的，是昨日宋雁归去了金风细雨楼，她和苏梦枕谈了什么，又代迷天盟和金风细雨楼达成了什么协议，对六分半堂和京中局势会产生什么影响。

掩饰份的六分半堂属众们哑然无语：她在对着大堂主说什么鬼话？怎么还突然算起卦来了。

狄飞惊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汴京城中近日闹非凡，但闹是别人的，与狄飞惊暂且无关。

她怎么会来这里？

狄飞惊也没见过。

狄飞惊的心中一刹转过无数猜测，面上不动声，只自然地问对方来意。

宋雁归猛地起一拍桌，她这一拍，小饭馆里拨算盘的掌柜，拭碗筷的店小二，端茶送的跑堂手上动作俱是一停。

“啥？”宋雁归闻言挠：三碗面八文钱？汴京的价这么便宜？

他坐在京郊的小饭馆里，那个他一直常坐的位置。

——他们把她的这一拍视作即将动手的信号。

宋雁归真是一个很有趣的人，和这京城中的任何人都不同。

她笑，自怀袖中取一串什，朝上颠了颠，扣在桌上，屈指推至他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