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等他的答复。

“不立块碑吗？”苏梦枕问。

恰向黄昏,倦鸟归林，霞光满天。

客人的地方。

“去过。”他不吝于告诉她更多：“我是应州人。”

这梁师成何许人也？

这样宽泛的所指……该从何答起呢？

苏梦枕微微沉默。

杨无邪闻言也不由抬看过去，见问这话的青衣女一脸泰然，心：谁说纯粹简单的人就必然不通晓厉害关系？

“好了。”宋雁归将铁铲在土堆旁，上前半跪着拍实了土,成青冢一座。

“洛,北邙山。”

“苏兄也去过雁门关吗？”她蓦地问。

天泉山上起坟茔。

不是不知，只是不屑罢了。

接着伸手朝东一指，问：“苏兄，你看天泉山的东边是哪里？”

苏梦枕只能靠推测。青冢、城东……

他当然去过那里。

宋雁归笑着摇了摇：“不必了。”她走至一边,山风罡猛，她状若无意地朝前半步挡住了风。

“我不如你。”宋雁归挲着，不知为何突然总结成词。

不止一次。

“那梁师成对外宣称也是苏轼后人，苏兄你怎么看这个人？”

“狄将军让我若有机会见到苏兄，”她俯揖：“和你一声谢。”

她状若无意地问起另一桩事：“听闻苏兄是苏轼后人？”

金风细雨

杨无邪默默站在一旁，眉心微蹙。

敬每一个死伤的将士。

苏梦枕觉得好笑，调侃：“你若为一方盟主，自然也可如我一般，更多的事。”

他原本是在书艺局负责写作事宜的宦官，后来得皇帝赵佶信，兼任了睿思殿文字外库理之职，专门负责传宣上旨，手有些江湖手为他效命。此人与掌后苑的宦官李彦好。

他顿了顿，不无诚挚地邀请：“自然，如果你愿意加金风细雨楼，我必倒履相迎。”

“有何不可。”

苏梦枕闻言微微侧眸，这是个问句，她的目光却很笃定，似乎笃定他去过那里。

只杨无邪忧心却不多言，不是因为畏惧，而是苏梦枕的格向来说一不二,他今日又那么兴，一定会持陪宋雁归完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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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的之所钟，是人；苏梦枕的之所钟，是知己。

她笑：“可我觉得，这里比北邙山好多了。”

风云庆会消磨尽，都北邙山尘。那里，历来是葬王公将相的地方。

以苏梦枕的状况，一常人觉之无甚要的风寒乃至咳疾都或能危及命，这里的风实在太大了，而他数日前才病榻,又在听闻江南民在京郊哭诉无门后，拖着病行起城。

作者有话说：太上忘，最不及。之所钟，正在我辈。

京郊一带，梁师成和李彦的“名声”可谓人尽皆知。两人于京郊一带广收土地，欺压良民。明明原本早上还是富豪之家的人家，到了晚上便离失所，财产土地悉数为其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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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雁归笑而不答，加金风细雨楼和加迷天盟，又有多少不同呢？

一抔土,一把铲，宋雁归没叫其他人帮忙。

因为的缘故,边人总劝苏梦枕少饮酒，不过今日这酒,并不是他为自己备的。

他在想什么？又在因何而怅然？

每年前线都会多一批人主动参与边防兵事，这些人不仅带去了弓箭、火炮和兵刃，而且还都能征善战，训练有素。不止是地宋辽边境的雁门关，还有宋夏边境。

“其实我之前的来意，少说了一项。”她冷不丁。

而这些人、这些兵，都来自金风细雨楼。

他低垂着眸,猩红的绯衣猎猎招展,映着苍白萧索的病容，叫人觉一的怅然。

他走至坟前，开瓶，以酒浇地，是为祭奠。

“是。”

燕云十六州，他的家乡，如今回不去的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这个距离，是苏梦枕见朋友的距离。他直直看着她，底有冰雪初，弥漫着无法抑制的欣赏和笑意，他轻声笑答：

苏梦枕站在她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拿了一壶酒。

“是什么？”

苏梦枕低笑，轻叹：好一个宋雁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