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武当继承人这么大的事,即使我平日里再不过问门派诸事，此番若还不回来，未免也太不像话了些。”木人顿了顿，目光移：“这位……想必就是近日江湖声名鹊起的小宋少侠了。”

“哎，石赌不小。”竟愿意把宝押在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上。

有时吧，人心与这日光一样不可直视。

“终日在武当见不着人影，怎么今天想到回来了？”陆小凤了解自己的朋友，正是因为了解这无心之问也格外一针见血。

“也有无法得偿所愿之事吗？”她微顿，冷不丁一脸好奇地问。

陆小凤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我这刚得了两壶上好的竹叶青，哎，看来某些人是没有福了。”

陆小凤憋笑：这么快就给孩装上了少年老沉。

偏偏死的还都是些英翘楚，否则人才也不会似今日这般青黄不接。她昨日观演武场的弟习剑，都是些年轻刚门或门时日久却无所成的。

偌大的武当，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要事在哪都一样。”宋雁归摆摆手状若无意：“近几年在武当山上暴毙的、在山遭仇家截杀的弟，也不在少数。”

日光正盛，在地上拖的倒影。刺目的、独属于正午的洌洌。

次见到宋雁归，但她的名字，他来之前早已有所耳闻。

宋雁归暗暗吐槽，无可无不可地耸了耸肩：“也罢，时辰尚早，我去演武场转转。”她背着手小着往回走，武当掌门令就系在腰间跟随她的步伐晃来晃去。

“不过以后不会了。”

木人皱眉微微沉：“我那掌门师侄实有些思虑不周。宋少侠既任掌门,却无力，就这么山，万一遇到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他语气似隐斥责，说完指着陆小凤调侃：“这家伙武功虽好,但红颜知己无数，若是路上因为哪个姑娘的恳求或者泪晃了神，把我们小宋掌门丢，武当到时候找谁哭去？”

木人闻言负手叹，眉宇之间颇有痛惜之意：“为一方武林正派，武当本就与邪外势不两立，加之正派间也不乏互相争斗，便是英弟才容易成为别人的中钉、中刺。”

“因为没有人比你更合适。”石雁浅笑着打了个机锋。

那个因为他暗中娶妻生违背了派规而失去的位置。

她打了个哈欠，双手背在脑后，一副懒散模样，语气却透一定。

她想起石雁与她密谈时所告知的事——一贯以不羁洒脱面目示人的名宿老暗中却残害派中英弟，他要石雁无人可用，更想借机夺回数十年前本就该属于自己的掌门之位。

宋雁归抬眸,微微颔首，一派矜持，纠正：“嗯哼,现如今是小宋掌门了。”她作揖拱手：“不巧,正要山去，不必相送了。”

“好就一盘！”陆小凤一锤定音。

是宋雁归，不是陆雁归。陆小凤哭笑不得地向他解释了因为某人玩笑而造成的误会。

木人微怔，宋雁归的目光似能悉人心，莫非她已知了……

他心一，面上却不动声，哈哈笑：“自然是有的。毕竟谁没年轻过？不过……”他语气带着看破红尘的安定从容，还有一洒然之态：“万般云烟皆过，红尘俗事已浮休。”

“诶木老，你这话可就是诽谤了啊。”陆小凤辩解。

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定了。

“我很少看走，”石雁温和轻笑，抬袖掩微咳，焚香遮了满微涩的药味：“何况你看，我已时日无多，为门派百年计，不得不早打算。即使赌输了，也无妨。左右已不会更坏。”

传闻中只凭招式就打败了霍天青和霍休的少年天才。

“我如今，只与诗书为伴，棋剑为伍，别无所求。”他捋须，邀陆小凤：“陆小凤，你说你既然来了，与我一盘棋再山亦不迟啊。”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宋雁归抬手遮在眉上，仰低低叹了气。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可为什么是我呢？”宋雁归不解。

他的目光遥遥望向演武场的方向，又似乎只掠过木龛中诸多灵位——武当仙去的掌门、老，及至近十多年，骤然多了许多年轻弟：有石雁的师弟，还有更多的是他的弟。

这个酒鬼！

宋雁归笑着附和：“说的是。”

木人微怔，继而笑：“小宋掌门不愧是少年英才，有这般心志气实属难得。但须知这世间诸事，常难叫人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