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骑士尚未冲到吊桥前，便已用尽了全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吶喊：

“敌袭——！！”

那声音凄厉而绝望，瞬间刺穿了笼罩着邳的死寂。

吕布与季桓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片已经被暮与寒雨所侵占的空旷原野。

起初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很快，一条黑的线开始在地平线的尽缓缓地蠕动，然后慢慢地扩大、延伸。

那不是乌云，也不是雨幕。

那是无穷无尽的铁甲与旌旗。

一面绣着大“曹”字的黑龙旗，率先冲破了雨雾，现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而随其后，与那面黑龙旗并驾齐驱的，是另一面同样大的旗帜。旗帜之上，一个龙飞凤舞的“刘”字，在风雨中张牙舞爪。

泗锁城

战争的号角在第一时间便凄厉地划破了邳上空的雨幕。城墙之上的守军，原本因连绵秋雨而滋生的些许懈怠，瞬间被濒临死亡的恐惧所取代。士卒们疯狂地奔跑着，嘶吼着，将一捆捆箭矢、一块块礌石、一锅锅的金运上城。城门在刺耳的机括转动声中轰然关闭。那扇包着铁叶的厚重大门隔绝了城外的千军万，也隔绝了城所有人的最后一丝生路。

吕布上的那件华战袍已被他掷于地上。他换上了一遍布着划痕的熟甲，手持方天画戟，肃立在城楼之上。雨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落，与他鬓角的汗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此刻却冷静得可怕。滔天的压力反而将他骨里那属于飞将的悍勇与桀骜彻底激发了来。

季桓站在他的侧，上依旧是那件单薄的儒衫。冰冷的雨早已将他浇得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即将被风雨侵蚀得剥落的玉像。他的手死死地攥着冰冷的城垛。

他迫自己不去想那早已注定的结局，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到前这局正在缓缓合拢的棋盘之上。

敌军没有立刻攻城。

他们在距离城墙五里开外的地方停了来，安营扎寨。无数的营账在一夜之间如同雨后笋般遍布了邳城外的整片原野。曹军的营寨居于正南，依托着丘陵，垒森严，法度井然。而刘备的军营则驻扎在东南角，与曹军互为犄角。

这沉默的围困比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更令人到窒息。

当夜，议事堂烛火通明。

“曹军远来，立足未稳，士卒疲惫。某愿请命，领铁骑趁夜击，直捣其中军大帐！若能一战斩杀曹，则邳之围自解！”说话的是张辽，他一甲胄未卸，脸上满是昂扬的战意。

“文远将军不可！”陈立刻言反对，“曹用兵虚实难测。其大营之外，必有壕沟鹿角，明哨暗哨不计其数。我军兵力本就于劣势，若贸然击，一旦陷重围便是自投罗网！”

“公台先生此言差矣！”另一员大将顺开，“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如今曹刘联军，十倍于我。若我等只知闭城死守，城中粮草能支撑几时？待敌军将我等困死城中，届时，便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为今之计，唯有趁敌军尚未合围，由主公亲率锐，在外游弋，与城中互为犄角，方有一线生机！”陈提了他的计策。

这确是当时解围的常法，然而吕布在听完之后，却将目光投向了从始至终都未发一言的季桓。

“先生，你以为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季桓的上。

“公台先生之策是正理。”他的声音很轻，“但，主公不能走。”

“为何？”

“人心。”季桓吐了两个字，“如今的邳城之所以还能守，皆因主公在此。一旦主公离城，不三日，陈登父必开城献降。届时，主公便会成为一支腹背受敌的孤军。”

吕布的心猛地一沉。

“那依先生之见，我等便只能坐以待毙了？”

“不。”季桓摇了摇，他走到那副大的堪舆图前，目光如同刀锋一般落在了东南角那片属于刘备的营寨之上。

“死守，是死路一条。突围，亦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生路，便是在这死局之中砸开一裂。”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了刘备的营寨之上。

“曹治军严谨，其大营固若金汤，不可力敌。但刘备却未必。”

“玄德麾兵虽，然多是新募之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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