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冲去，冲到中军帐去，去质问那个他一向敬重的大哥，究竟是何缘故，要达这样一近乎荒唐的军令。

张飞愣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化在他的肤上。他看着二哥那大的背影，忽然间，一远比刀伤更剧烈的疼痛从心底最蔓延开来。他明白了，二哥是知的。而这个他们却不打算告诉他。

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半个时辰前那疲惫与挣扎。他的目光缓缓从每一名将校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飞的上。

那声音沉闷、压抑，仿佛不是从大鼓的鼓面上发，而是从积雪重的冻土之，从每一个士兵结霜的心脏里，一声声，一，艰难地搏动来。

张飞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

直到帐帘再次被掀开，关羽和张飞一前一后地走了来。张飞已经穿好了衣甲，但脸沉得能滴来。他一帐便死死地盯着刘备的背影。

关羽什么也没说。他上已经披挂整齐，那件熟悉的鹦鹉战袍在风中微微拂动，青龙偃月刀就靠在他的边，刀锋上凝结的寒气比帐外的冰雪更甚三分。他只是看着张飞，那神邃如古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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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只如铁钳般有力的大手在了他的肩膀上。

“二哥？”

刘备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他已经换上了一寻常的铁甲，那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被整齐地迭好，放在了一旁的帅案上。他似乎在凝视着地图上那个用朱笔圈的地名——汝，又似乎什么都没看，目光只是穿透了那张糙的兽，投向了某个遥远而不可知的所在。

中军帐早已不复先前的沉寂。十几名级将校甲胄在，刀剑在侧，分列两旁。他们的脸上没有即将征的兴奋，只有一片肃穆与茫然。炭盆里的火光将他们脸上每一蹙起的纹路都照得格外清晰。

们……该去取汝了。”

帐的气氛压抑得让人不过气来。没有人敢开询问，他们只是等待着。

无数的火把在各个营区之间急速穿梭、汇集，像一条条被惊醒的火龙，在黑暗中扭动着躯。兵甲胄相互碰撞发的铿锵声，军官们压低了嗓门的呵斥声，匹不安的嘶鸣与响鼻声，所有这些声音都汇那沉闷而持续的鼓之中。

“穿上衣服，”关羽终于开，声音低沉而沙哑，“大哥在等你。”

刚刚被军医重新理好伤，行一碗苦涩汤药的张飞，在行军床上猛地睁开了双。那双豹里残余的血丝与新燃的怒火纠缠在一起，烧得他太xue突突直。他一把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亲卫，赤着壮的上，踉跄着冲到帐门，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帘。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张飞，转提起那柄沉重的战刀，大步星地走向了那片最喧嚣的火光汇集之。

刘备缓缓地转过。

雪夜闻鼓声

这是聚将鼓。这是……要征的信号。

刘备也不再追问。他收回目光，转向众人，朗声说：“我知，诸位心中，都有疑惑。为何要在此时兵行险着，夜袭汝。”

“三弟，”他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帐外所有的嘈杂，“伤，还疼么？”

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沫，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劈盖脸地打在他的膛上。然而，他在帐外看到的那一幕却比风雪更冷。

“可是大哥！”张飞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质问，“俺们的军粮，只够支用五日！将士们刚刚经历一场血战，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况且，那汝城池，张勋手尚有数万兵！我等以疲敝之师，行此仓促之举，与以卵击石何异？！”

他停顿了一，“原因无他。只因袁术僭越称帝，乃国之贼，汉室之公敌！我等汉禄，为汉臣，上受天之命，安黎民之心，讨贼平叛，乃我辈天职，何分昼夜，何论生死！”

张飞猛地回，对上了一双狭的丹凤。

鼓声是在午夜之后响起的。

“大哥……大哥他……”张飞的嘴哆嗦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他想不通，前一刻他们还沉浸在兵败的耻辱与伤痛之中；一刻为何又要驱使着这支疲惫、沮丧的军队，去奔赴另一场生死未卜的厮杀？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帐诸将闻言，脸上的迷茫之稍退，不少人中都重新燃起了战意。匡扶汉室这面大旗永远是他们凝聚军心、鼓舞士气的最佳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