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猛地一颤。他终于再也无法抑制住心的绪，发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让他来。”刘备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任何绪的波动。

“让他……来！”张飞的声音像是从被血块堵住的咙里生生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得化不开的杀意。他挣扎着想要从榻上坐起，却牵动了背上那可见骨的伤，一阵剧痛让他瞬间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涔涔。

“三弟，趴。”刘备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回，也没有去看那名亲卫，只是伸手轻轻住了张飞那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的肩膀。他缓缓地站起，那洗得发白的青布衣在帐摇曳的灯火投了瘦削的影。

“主公！”众将亦是齐声劝阻。

许久，他才缓缓开，声音沙哑，却带着温柔：“三弟，疼吗？”

王七直起，从怀中掏了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他没有立刻呈上，而是双手捧着，朗声说：“先生有言，此信需左将军屏退左右，亲启。”

“放肆！”一名副将厉声喝，“区区一信使，安敢在此对主公颐指气使！”

刘备坐在榻边，看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他没有责备，没有安，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

“好！好一个季先生！”张飞再也捺不住，他猛地一拳砸在旁的床榻之上，那的木板应声发一声不堪重负的，“将俺们玩于掌之上，打得像条丧家之犬，如今还敢派人前来耀武扬威！大哥！二哥！让俺将这厮的脑袋拧来，再将那姓季的贼剁成酱！”

“你们，都先退吧。”

他的声音不，却清晰地传了帐每一个人的耳中。

利刃与良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冷了几分：“况且，季桓此人，虽行诡，却非庸碌之辈。他于此时遣使前来，必有意。我等若因一时之怒而杀之，岂非正中其怀，让他人看了笑话？”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神慌张地从帐外走了来。

“邳季先生帐信使王七，奉先生之命，特来拜见左将军。”

张飞的剧烈地起伏着，重的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死死地瞪着王七，那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但他终究没有再冲动。

来者只有一人。

军医为张飞包扎伤的动作停了来，连那沾着血污的麻布都忘了放。趴在榻上的张飞猛地抬起，在昏黄的灯火，一双豹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又被怒火所吞噬。

“何人？”刘备皱起了眉。

夜，更了。

“他说……他是奉邳季桓先生之命而来。有……有一封书信，要亲手，呈给主公。”

“大哥……俺……俺对不起你……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

刘备的大帐之，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来。

是季桓的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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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短暂的安宁被那声突如其来的通报撕破了。

“大哥！”张飞急。

亲卫如蒙大赦，连带爬地退了去。片刻之后，帐帘被掀开，一夹杂着雪的寒风了来，让帐的血腥气与药味都为之一淡。

王七却仿佛没有听到，只是捧着那卷竹简，静静地看着刘备，等待着他的决断。

刘备看着他，看着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睛。许久，他缓缓地摆了摆手。

“你家先生，让你带来了什么？”他终于开。

王七仿佛没有听到这番威胁，他依旧保持着躬的姿态，连都未曾抬一。

关羽静静地站在一旁，用一块布仔细地拭着青龙偃月刀上的血迹。

“主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与不安，“营门外……来了一人。”

的脑海中反复回的是关羽最后看他的那一。

刘备的目光从自己两位兄弟的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始终保持着沉默的信使上。

“翼德！”关羽那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他上前一步，那大的躯如同一座山挡在了张飞与那名信使之间。他没有去看王七，丹凤只是冷冷地盯着张飞，“两军战，不斩来使。此乃古礼。”

张飞趴在榻上，军医正在为他理着背上那最的伤。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双臂地蒙住了自己的脸。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但那微微颤抖的宽厚肩膀却暴了他心的痛苦与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