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又一次来了。他似乎很享受这猫戏老鼠的游戏，喜看到昔日在上的名士，如今沦为自己的阶之囚。

“我不需尔等攻城寨，亦不需尔等陷阵冲锋。”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我要尔等如狼林，归于山野；如蝗过境，啃袁术党羽。我要这淮南之西，焦土。”

一场风暴再度开始酝酿。数千名黄巾余，带着新到手的兵与满腔的恨意，化作数细，重新渗了淮南西的崇山峻岭。他们没有统一的旗号，没有固定的目标，成群，倏忽来去。前一日，一个村庄的粮仓被打开，守卫的士卒被割；后一日，一支小规模的运输队便在山上人间蒸发。他们如同鬼魅，来去无踪。寿传来的军令，到了地方郡县便成了一纸空文，官兵们本找不到敌人的主力，他们面对的是整片土地的敌意。每一片树林，每一山坳，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杀机。

他停顿了一，目光如刀，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彻底消失在了大别山连绵不绝的褶皱里。消息传到寿，袁术只是将一只盛着温酒的玉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迸溅，嵌了光亮的地板，像是嵌他心脏的恐惧。他可以接受一场惨败，却无法容忍敌人化为无形的鬼魅。一支看得见的军队，无论多么大，总有其轨迹；而一支消失的军队，则化为一柄悬于的利刃，你永远不知它何时会落，也不知它会斩向何方。

没有慷慨激昂的言辞，没有封官许愿的承诺。但顺的话却比任何誓言都更能燃这群早已一无所有的人。他们不需要军饷，一袋粮就是最的赏赐；他们不畏惧死亡，活着本就是一场炼狱。复仇是他们最后，也是最原始的驱动力。

对于淮南而言，顺与他的陷阵营便成了这样一个存在。寿的贵人们在夜宴上故作镇定地谈笑，但每一个角落里摇曳的烛火都变得像是顺卒窥探的睛。斥候被一遍遍派去，如撒山林的石，却连一回音也听不到。大别山以它亘古的沉默，吞噬了这七百个杀神，也吞噬了袁术那可怜的安宁。

刘辟从人群中走，他上的伤还未痊愈，但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他知，前这个沉默的男人，将赋予他们这些“枯骨”全新的意义。

各真假难辨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向寿，堆积在袁术的案。地图上，整个西边境在短短十数日已是烽烟，一片赤红。

“陈公台，你当真以为，吕布派一支孤军，就能撼动我的江山吗？”袁术站在牢门外，锦衣华服与这里的污秽格格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病态的亢奋，“如今汝南烽烟四起，可笑吕布，竟驱使一群黄巾贼寇以为主力，此等手段不过是癣疥之疾。待我大军一到，顷刻便化为齑粉！”

山林，一背风的谷地。顺并未如袁术所想那般休养生息，更没有试图将刘辟麾那些黄巾余整编成一支象样的军队。他站在一块石上，冷峻的目光扫过方那一双双燃烧着饥饿与仇恨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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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指向谷堆积如山的兵，那是从固始武库中缴获的战利品，此刻在冬日的光泛着冷酷的铁光。“这些，都归你。”

刘辟单膝跪地，重重叩首。“将军钧命，辟与麾数千兄弟，敢不效死！定叫袁术之地，化为火海！”

“将军。”他躬行礼，姿态是发自心的敬畏。

而在这场燎天大火的掩护之，真正致命的毒蛇——顺与他的七百陷阵营，早已脱离了这片混的区域。他们与那喧嚣的洪分扬镳，折向东南，如同一柄沉默的手术刀，沿着淮的支与山间的密，悄无声息地向袁术的腹心。他们日伏夜行，衔枚疾走，每一个人都像是山中的一影，除了风声与自己的呼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严酷的行军磨练着他们的意志，也让他们变得更加纯粹，如同一柄淬炼到极致的凶。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合。

与此同时，寿，天牢。

这里是整座虚伪都城里最真实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腐败与绝望混合的气味。陈盘坐于的草席之上，发披散，上的儒袍早已看不本来的颜。但他那双睛却依旧清亮，仿佛能穿透这暗的牢房，看到外面那风云变幻的天。

“刘辟。”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山谷间的风声。

“顺大军已至汝南！”“黄巾再起，兵力数万！”……

刘辟的呼陡然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