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越大。

血混着雨，染红了邳城的街巷。一个时代，在今夜被这场秋雨悄然冲刷了过去。

远在小沛的季桓也正站在窗前听着这同样的一场雨。他伸手，接住从屋檐滴落的冰冷雨。

他知，他为吕布赢了一个最关键的筹码。

但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只是觉到了更加浸骨髓的疲惫与寒冷。他仿佛看见，那座历史上名为“白门楼”的终在今夜这场大雨的冲刷，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了。

冷雨洗兵甲

雨停了。

当天边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铅灰的云层照邳城时，带来的是一被洗过的澄澈。青石板的街被冲刷得净净，仿佛昨夜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杀伐只是一场被雨稀释的噩梦。然而,空气中那漉漉的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却无法被雨带走，依旧固执地钻每一个人的鼻腔，提醒着他们，这座城池的主人已经换了。

季桓站在州牧府最的阁楼上，一夜未眠。他看着城中的秩序正在以一效而冷酷的方式重建。陷阵营的士兵沉默地清理着尸，收缴着兵，他们的动作像一架架准运转的机，没有丝毫多余的绪。

曹豹和他的曲正谄媚地引导着吕布的军队接各个要隘，他们的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不确定的惶恐。陈氏的私兵则控制了府库与粮仓，保护着徐州世家的利益，与陷阵营的冷酷形成了一泾渭分明的对峙。

“先生。”顺的声音，如同他后的脚步声一样沉稳。“城中已定。降兵三万余，已尽数缴械。张飞已于昨夜引兵退往东海郡，未敢回顾。”

季桓了，目光依旧望着城外的远方。那里，通往广陵的大在雨后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将军辛苦。但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超乎寻常的疲惫。“陈登在何？”

“正在府中，等候先生。”

季桓没有立刻动。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于文人的、净而修的手。但这双手在过去的几个时辰里，却不动声地，又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一迟来的生理反胃从升起，让他几作呕。他行将这觉压了去，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收回了袖中。

……

陈登的书房，依旧是那墨香与竹简的味。

他换了一素净的常服，正在亲自烹茶。沸冲茶碗，卷起一缕清香，为这间弥漫着肃杀之气的府邸添上了一丝人间的意。

“先生来了。”他没有起，只是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季桓在他对面坐。“尝尝我陈家的茶。这徐州的土，养人，也养茶。”

这话里有话。

季桓在他对面坐，没有去看那盏茶，而是直视着陈登的睛。“元龙先生，昨夜睡得可好？”

陈登端起茶碗，轻轻了浮沫，答非所问：“登只是了一个徐州人该的事。”

“哦？”季桓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不知在先生心中，是徐州的‘土’更重要，还是生在这片土上的‘人’，更重要？”

陈登的动作微微一滞。他抬起，那双明亮的睛里闪过一丝真正的锐利。“土若不存，人将附焉？”

“说得好。”季桓了，“所以为了保全徐州这片‘土’，先生不惜引狼室。”

“狼？”陈登笑了，将茶碗放，“先生此言差矣。吕将军是猛虎，是利剑。虎，可镇山林；剑，可除宵小。至于会不会伤到自己，那就要看握剑之人的本事了。登，对自己的手还有几分信心。”

两个人的对话如同两柄无形的剑，在空中锋，看似平淡，却招招凶险。他们在为这场刚刚开始的合作，定一个基调，划清一界限。

季桓沉默了片刻，端起了那盏尚有些手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茶顺着咙，让他那翻腾的胃平静了许多。

“先生快人快语，桓，亦不愿兜圈。”他放茶碗，声音变得沉凝，“邳已，广陵亦定，刘备的败局已无法挽回。接来，徐州姓吕，这是‘名’。但徐州的政务、钱粮、民心，依旧姓陈，依旧归徐州的各大世家，这是‘实’。我家主公取其名，而将其实尽付于先生。先生可还满意？”

这个条件，比陈登预想的还要优厚。吕布几乎是只要了一个名义上的统治权，而将整个徐州的实际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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