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暴地抓住季桓的肩膀，而是用那只的手抚上了季桓的侧脸。那动作格外的小心翼翼，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此事重大，须告知公台与文远他们。”吕布沉声说，他虽然依赖季桓，但在这足以决定整个集团生死的决策上，他依然需要听取心将领的意见，这已是为一方主帅的本能。“传我将令，明日卯时，于议事厅议事。”

他终究还是将这个问题抛给了季桓。

“刘备用一张网，困住了我们。”季桓缓缓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他忘了，再固的网，也需要有支。”

他将靠在了那片实而的膛上。耳边是吕布如战鼓般沉重有力的心声。连日来的疲惫、屈辱，以及那被“历史必然”所笼罩的无力，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季桓整理了一微的衣衫，转，看向那不见底的漆黑夜空。

季桓了，他知，陈那一关绝不好过。

季桓的目光，越过小沛低矮的城墙，望向了遥远的东北方向。

“让袁术，为我棋……”吕布低声重复着这句话，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这在刀尖上行走的谋，远比坐在笼中枯等更符合他的天。

“伸到哪里去？”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吕布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季桓回，只见吕布的目光在清冷的月显得异常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无事，先生也早些歇息。”

夜，在两人之间，变得愈发沉。

“先生，你告诉我，我们如今还剩什么？”

“主公，早些歇息吧。”季桓躬行礼，转准备离去。

“当初曹用一纸诏书将我们引来徐州，名义上是要我们联合刘备，共拒袁术。”

他能觉到，那手掌上的每一纹路都在向他传递着这个男人心的焦灼与不安。

那里，是徐州最富庶的东海郡。那里，有与刘备貌合神离的徐州本土豪。

大的躯将季桓完全笼罩。

吕布将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地响起。

“小沛，是刘备给我们的‘藩篱’。但藩篱，同样也是我们的‘盾牌’。它将我们与刘备隔开，也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可以自由活动的舞台。”

暗渡淮

“如今，我们在这藩篱之动弹不得。而刘备，却视我们为心腹大患，掣肘。要想破局，我们必须在棋盘上再找一位棋手，来打他的阵脚。”

吕布松开了手，但那灼人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季桓的肤上。他心中的狂怒与焦躁在季桓那番话语的安抚，化作了一更为沉重、也更为定的决心。

季桓没有反抗。

“先生。”吕布忽然从背后叫住了他。

许久，吕布才缓缓地松开了他。他中的狂躁已经褪去。

季桓的，微微一僵。

“还有你。”

这是一个充满了掠夺的拥抱。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没有更多的话语，也没有更一步的动作。这是一比任何都更刻的、两受伤的野兽在巢xue中彼此依偎、舐伤的本能。

“军队……”吕布的拇指缓缓地挲着季桓的脸颊，“还有呢？”

“先生，一步，我们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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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远淮南的大地上，还有一个野心的诸侯，正在觊觎着徐州这块。

他的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如同猎者般的寒光。

仿佛只有用这最原始的方式，他才能确认自己并非一无所有。他失去了土地，失去了霸业，失去了尊严，但他还拥有这个人。这个为他擘画了所有胜利，也为他带来了所有失败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主公，我们现在要的，不是用蛮力砸开这张网。而是利用这张网掩护，悄悄地将我们的手伸到网外面去。”

他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季桓的腰，稍一用力，便将那个瘦削的地了自己的怀里。

他转过看着吕布，一字一句地说：“我们，可以试着派人去见一见……那位淮南的袁公路。”

袁术。

“我们还剩这支军队。”季桓的声音，有些涩，“一支战胜过曹的军队。这是我们最大的本钱，也是刘备最忌惮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