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目眦裂，他嘶吼着试图集结边的亲卫组织起抵抗。然而，在并州狼骑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之，任何零星的抵抗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的亲卫队几乎是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大地震动，仿佛有千军万正在地底奔腾。

他是在一阵剧烈的晃动中惊醒的。

自己一战攻破濮，生擒了吕布，曹公为此大加封赏，并将甄氏之女许于他。

“慌什么！”夏侯惇一把推开他，抓过床的佩剑，大步冲帐外。

……

他手中的酒已经渐渐失去了温度。

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际被一片移动的诡异乌云所遮蔽。那乌云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了惊天动地的蹄轰鸣。

“放！”

陷阵营。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时代，那些关于战争的纪录片，那些历史书上冰冷的伤亡统计。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真切地受到“全歼”这两个字背后那令人窒息的重量。

数以千计的弩箭发尖锐的呼啸，从盾牌的隙中激而，形成一片密集的箭雨，将夏侯惇和他的残兵败将彻底覆盖。

战斗结束得很快。

站在他侧的张机默默地看着他。这位饱经世故的老者从这个年轻人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中读懂了某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痛苦。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件备用的斗篷又为季桓裹了一些。

顺面无表地站在阵前，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刀，然后向前一挥。

吕布的突像一个信号。数不清的并州铁骑，吶喊着，咆哮着，从那个大的缺涌，如同一决堤的洪，瞬间便淹没了整个营盘。

他想不明白。他也没有时间去想了。

那里的士兵人人披重甲，手持盾，如同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之墙。阵前，一面黑的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斗大的“”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当他带着数百残兵好不容易冲南边的营门时，却绝望地发现，前方那片开阔的平原上早已列好了一个严整的方阵。

他看见吕布的骑兵是如何轻易地撕碎了敌人的防线，看见陷阵营的箭雨是如何准地收割着生命。他看见远方的平原上，无数黑一样的人影在奔跑、在倒。他听见顺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嚎。

……

这些作为诱饵的曹军士气本就不，又在睡梦中被骤然惊醒。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上甲胄，握兵，就被速掠过的骑兵一刀砍颅。营账被燃，战被砍断了缰绳，在营中受惊窜，一步加剧了混。

他知，他们被彻底包围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

坡之上，季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营寨简陋的木栅栏在那黑的浪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只听一声响，整个营寨的正面便被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的缺。

“吕布——！”夏侯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是应该还在濮城吗？！

“撤！向南撤退！”夏侯惇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他知大势已去。他拨转，不顾一切地向着他认为的唯一生路冲去。

然后他看见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这和他无数次在沙盘上推演的场景一模一样。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结果，都分毫不差。就像一数学题，经过严密的演算，最终得了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

“将军！将军！不好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撞开了帐门。

夏侯惇只觉得左臂一麻，一支狼牙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臂膀。剧痛让他险些从背上栽落。他边的亲卫已经倒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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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战的悲鸣声、箭矢的闷响声，织成一片。

他的手又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猛地将凑到嘴边，狠狠地了一大辛辣的烈酒。酒像一条火线，从咙一直烧到胃里，暂时压了那翻腾的恶心和寒意。

他看见吕布纵在营中，如无人之境。他的画戟每一次挥，都必然会带走数条生命。没有人能在他面前走过一个回合。

可当这个答案以如此惨烈、如此鲜血淋漓的方式呈现在他前时，他到灵魂都在颤栗。

一匹火红的如同从地狱中冲的烈焰，第一个跃了营中。上，是一尊神般的影，手中的方天画戟在微明的晨光中划一死亡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