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混杂着惊疑和轻蔑的神。一个疯？还是……一个懂得方术的妖人？独龙和其他士兵也面面相觑，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是如何“预知”未来的。在他们看来这近乎鬼神之说。

最终，校尉一言不发，转大步走了厩。

季桓所展示的已经不是一个模糊的预言，而是一个清晰、完整、逻辑严密的战术推演。这对战局的察力绝不是一个普通民能拥有的。

季桓看了他的犹豫。他知，仅凭一个简单的预言还不足以让他赌上自己的前程乃至命。他必须给更多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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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校尉的脸彻底变了。

校尉的目光在几个俘虏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季桓上。独龙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说明了这个俘虏的古怪之——举止不像本地人，言语不通，而且在死人堆里醒来却毫无惧。

有了。一个微小的、却可能撬动命运的支。

画完地形，他抬起，指了指代表吕布大营的圆圈，又指了指西面，然后用手比了一个残月悬的形状，最后，是两只手叉，了一个代表“攻”的手势。

他的动作冷静而专注，手指稳定得像是在作密的仪。厩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引了过去。他画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幅简陋但准的濮周边地形图。弯曲的河，代表城池的方块，以及几代表营寨的圆圈。这幅图的度与逻辑，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一张糙的堪舆图。

他抬起，迎着校尉审视的目光了一个人意料的举动。他没有说话，而是蹲，伸手指，在泥泞的地面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于是，他又在代表西营的圆圈旁边画了三个小圈，然后指了指其中最靠外的一个，了一个“火”的手势。接着，他又在代表曹军主力的方向，画了几条代表行军路线的迂回箭。

突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校尉的眉皱了起来，神里掠过一丝不耐烦。在军营里，一个无法沟通的人就是一件无用的工，而无用的工通常会被丢弃。

但……凭什么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俘虏？

季桓依然听不太懂。他只能摇摇。

斜地照来，切割几明亮的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中狂地飞舞。一个佩着校尉印绶的军官走了来，他材敦实，面容被风霜刻画得棱角分明。他后跟着两个亲兵，其中一个就是昨天抓住季桓的独龙。

时间、地、人、战役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飞速地排列组合。

季桓知，他不能再等了。他了一气，压腔里狂的心。他的大脑，那个他唯一能依赖的、冰冷而密的仪开始以超频的速度运转。他调取着所有关于“濮之战”的数据——《三国志》的记载、裴松之的注、各类史料的旁征博引、以及他自己曾写过的数万字的分析论文。

他在告诉对方：敌军是三小队，佯攻为主，目的是制造混和纵火，而真正的主力会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起猛攻。

校尉居临地看着季桓，神锐利如鹰。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个信息的价值。西营确实是目前防线的薄弱环节，前两日的激战中那里的队伤亡惨重，还未来得及补充。曹用兵素来以诡诈多变、善于奇袭著称。从逻辑上推断，这个报并非毫无可能。

校尉走到季桓面前，用那混杂着并州音的汉话沉声问了几个问题。无非是姓名、籍贯、为何会现在战场上。

季桓被单独留在了厩里。他在等，等一个决定他生死的判决。他不知那个校尉是否会采纳他的建议，更不知那个刚愎自用、史上记载“不听陈之言”的吕布是否会相信一个俘虏的“疯话”。他是在篡改历史，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的细节。这扮演“神”的狂妄让他到一阵阵的眩和战栗。

校尉死死地盯着季桓，仿佛要从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睛里看些什么来。而季桓只是回望着他，神坦然而定。他像一个级的赌徒，将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冷静地推上了赌桌。

直到暮四合，夜空像一块没有星辰的黑布。营地里的喧嚣渐渐平息来，只剩风声和偶尔的犬吠。

他的意思很明确：今夜，西营，有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