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斗胆，请与圣人辩经。

凡是皆有代价。

当场所有人同时在思考一个问题,此人究竟是什么样的魄力，竟敢与圣人辯经。

又是一阵沉默，街角小贩的叫卖声都似乎遥远得听不见了。

但这沉默仅仅维持了眨之间,人群便再度炸开。

狂悖!狂徒!一个脖颈壮的汉,臉涨得如同猪肝,唾沫星随着他的吼声四溅,几乎到老者面容上。

哪里来的疯!有人声音尖利，几乎破音，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竟敢在此胡言语，质疑圣人之言!

人群徹底失控，绪如同决堤的洪,愤怒的火焰在每个人中燃烧。

我看他就是故意来哗众取,哗众取!玷污圣学!一个穿着面却面目狰狞的儒生脚怒骂，手指几乎戳到老者的鼻尖。

大伙一起,一起将这藐視圣人的老打去!

和圣人辯经,你也?什么东西呸!

负责傳话的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傻了，一张稚的小臉惨白如纸。

他看看怒不可遏的人群，又看看依旧平靜的老者，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求助的目光只能投向那扇依旧闭的门，门却无丝毫声息。

就在这怒骂推搡的混即将徹底失控,老者却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诸位，稍安勿躁。

人群顿了顿。

老朽并非什么狂徒,他徐徐说,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自家院里与人闲谈。

也绝无半要故意冒犯圣人之意。

他微微转动脖颈，目光里没有畏惧，只有一对事不对人的坦然。

只是这学问,探求经义的理，最重要的，便是区区一个真。

方才圣人给的答复，文采斐然，论证也看似周密，的确称得上妙二字。

然而，若是仔仔细细地去推敲，去对照《公羊》一贯的宗旨本意，便会发现，其中确实存在着值得一步探讨商榷的地方。

老朽因此才斗胆提疑问，想要请教，实在并无他意，更非存心捣。

话音落，他没有再看周围的人群，而是再次面向那扇闭的侧门。

他一丝不苟地，用双手輕輕掸了掸自己那件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儒衫前襟，拂去尘埃。

尔后，他对着官学建筑的處，那个象征着圣人所在的方向，鄭重地缓慢地地弯了腰，行了一个周全的大礼。

整个动作，从躬到直起，都透着一对学问本的虔诚与尊重，而非对任何名号的屈从。

随即，他直起，字字清晰，仿佛帶着千钧之力，砸在每个人的心。

老朽不才，姓鄭名玄。今日在此，是为求教，亦为明辨。

请圣人不吝赐教!

鄭玄?!

这两个字仿佛拥有力，瞬间冻结了方才还鼓噪不休的空气，也冻结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表，以及他们尚未完成的动作。

前一刻还喧嚣鼎沸，怒骂震天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咙。

骤然之间，彻底失声。

先前那些愤怒，尖利的叫骂，几乎要付诸实践的推搡意图，全都在这沉甸甸的名字面前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发自肺腑的难以置信。

鄭玄?

哪个郑玄?

难真的是那位学究天人，遍注群经，被天所有读书人奉为圭臬，尊为当世经学泰斗，傳说中早已归隐山林、不问世事许多年的一代大儒，郑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有人意识地失声驚呼，随即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有人使劲着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耳鸣，现了幻觉。

更多的人则是在脑海中飞快地翻检着关于郑玄这个名字的一切信息，他的学问，他的声望，他的传说。这个名字的分量太重了。

他为啥会现在这里?而且还穿着如此寒酸的半旧儒衫?

这和传说中那位在上的大儒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聚焦在老者上。

只是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是輕視和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是驚疑，是探究，更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整个官学门前，再次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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