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茶杯，淡声继续：“田土关乎立国之本，有些同僚，”这声同僚咬得极重，“为讨圣上心，竟连朝廷的稳固都不要了。新政中的条陈我字字看过，有些……”他哼了声。

“得民心惶惶，”裴澄中的民心自然是诸大族贵胄的心，“人言汹汹，名为为国为民，实乃误国害民的恶政！”

一席话说得掷地有声。

“说得好。”一人笑。

裴澄心中得意，正要笑着谦虚一句，面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看清来人后，一双睛瞪得浑圆。

陛……陛？！

赵珩面上不见怒，仍是一副笑的模样，：“既然新政是恶政，那卿来说说，何为善政？”

裴澄毫无防备, 正与皇帝打了个照面。

帝王边带笑，听闻这般毁谤新政之言面无怒意，神怡然, 却带着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威仪, 看得裴侍郎一颤。

他还未有所反应, 方才还围在他边结奉承的官员顷刻间变了脸，忙见礼，齐声拜：“陛！”

声音瞬时响彻官署。

威势人。

明明只是个权臣用来发号施令的傀儡皇帝！

裴澄骇然心。

震悚地狂，裴澄用力攥了五指，竭力让自己冷静来。

赵珩看起来再怎么气势凛然也不过是姬氏的掌中玩，他家已暗中联系上了姬循雅, 百般示好, 珍奇宝更如般地送将军府。

向来不屑同百官际的姬将军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拒绝，想来亦有同世家豪族，至少同他们裴家有修好之意。

心念转，裴澄几气，也见礼：“陛。”

但不像方才那般畏惧了。

赵珩摆摆手，笑：“诸卿不必多礼。”明丽的睛笑看裴澄, “朕方才在外，听裴侍郎大谈新政为恶政，不知在卿心中, 适于时我大昭, 何为德政？”

一面说，一面随意坐。

目光扫过桌案，不见公务文书, 却有几本言辞清艳的诗卷。

赵珩不动声，随手翻了一页。

纸质细洁白, 温若人的肌肤。

一刻，但听裴澄：“当首推上古之治，教化自然，民风淳淳。”

裴澄世家，自小便受教于当世擘，绝无可能不学无术，奈何时风世家贵胄皆以清谈为贵，厌理国事民生，一律视之为俗务。

随赵珩来的冯延年冯尚书与另一少年闻言都看向裴澄。

冯尚书四平八稳，神淡淡，看不是赞同还是反对。

那少年轻嗤了声，面不屑。

裴澄此言不能说有错，然皇帝问得是适用现大昭的德政，此时远非上古，局势天渊之别，裴澄不解时事拿旧制用今朝，他竟还是侍郎，岂不更荒唐？

赵珩看了两首，写得的确缠绵悱恻，动人惆怅。

语调依旧笑，：“诸卿也同裴侍郎一般想吗？”

皇帝没有让在京五品以上官员日日都来开大朝会的习惯，多只召见可用的能臣吏，故半年间，百官见到皇帝的次数并不多。

对皇帝的印象，还是个模糊朦胧的影。

只是脾气较之从前好上太多，至少数月间，再未听过皇帝动辄凌人至死的传闻。

有官员见赵珩不怒，大着胆：“陛，臣以为裴侍郎此言不无理。”

新政背后到底是谁在控尚未可知，但朝臣多不觉得这位惯怠懒朝政的帝王能有如此雄心和魄力。

说不定，是姬循雅一意孤行，而皇帝悄然反对。

便决意赌一回圣心。

赵珩又翻了两页。

见诗句用词愈发艳丽大胆，不由得挑了眉。

在官署里看艳词，这位裴澄侍郎好有闲逸致。

冯延年安静地立在皇帝侧，那少年见皇帝垂凝神，以为帝王若有所思，意识看过去。

秀目一扫，见到了诸如掐垂这般意味的词句，霍然扭。

细白的耳垂立刻火灼般地赤红，不可置信地瞪向裴澄。

裴澄居然在官署看这玩意？！

等等为什么陛也在看啊？

羞恼与震惊混合，烧得少年脸愈发红艳。

赵珩轻了，：“继续说。”

那官员心中一喜，“陛，臣以为善政最该的便是少扰民生，”前一句尚算不错，旋即话锋急转，“譬如时新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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