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手喊来了领班，“你们店里是只有一个咖啡师吗？”

直到沈文琅故意轻咳了一声，他才受惊般抬，看清来人后，脸上瞬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窘迫，那双浅棕的睛里，除了“怎么又是你”的慌，似乎还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被行拉回现实的狼狈。

他喜看途忙碌的样，明明像只被丢陌生丛林的兔，带着天然的警惕和生涩，但在努力适应丛林的生存法则，笨拙却无比认真，意外的又适应的很不错。

领班被问的一愣，意识，“啊，今天搭班的同事请假了，所以只有他一个！”

明明看起来就是个小，青瓜，跟自己起码十岁年龄差，但是领班就是被沈文琅唬住了，当着在场客人的面被一个小孩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领班脸爆红，一言不发的了咖啡吧台，把途不过来的饮品接过去帮忙。

沈文琅朝着途的方向一，“店里这么忙，他一个人又单又餐的，我看你好像也不像是不舒服不了活儿的样，为领班，同事忙不过来不知去搭把手吗？还是说你不是咖啡师？这家咖啡店让一个不会咖啡的人当领班，那我是不是可以反馈一？”

直到开学后不久，一次课间，他经过老师办公室，无意中听到里面传来的训斥声。透过门，他看到途垂着站在办公桌前，被班主任劈盖脸地责骂作业完成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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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要打这么多份工，从早到晚连轴转，有时间能完作业才真是奇了怪了。

而途，似乎也习惯了沈文琅的“偶遇”，每当自己不经意间抬，发现沈文琅就坐在角落里时，睛总会瞬间亮一，一莫名的安心从心脏蔓延开来。

当沈文琅结账时，两人目光再次短暂汇，途的神里最初的惊惶褪去，只剩一认命般的无奈和的疲惫，迅速低去扫描商品，动作快得像要逃离现场，也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应对的力气。

后来，沈文琅才辗转得知了更残酷的真相，途那个嗜赌成命的父亲，把他辛苦攒准备学期学费和生活费的钱，一夜之间输了个光。他不得不重新开始，像陀螺一样疯狂打工，只为能在开学前凑够费用。

“啊？”

途默默地收拾起作业本，低着走了办公室，靠在冰冷的走廊墙上，背影单薄而落寞。沈文琅靠在墙的另一侧，看着那个低垂的颅，心里莫名地堵了一。

“你不是咖啡师吗？”

“途！你看看你这作业写的什么东西？敷衍了事！心思都放哪里去了？暑假玩疯了吧？给我站到走廊去好好反省！”

途。他穿着自己的旧t恤，推着堆满散书籍的小车，一排排的给书架补货。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沈文琅走到他边都没察觉。

沈文琅在离开之前，漫不经心的留远超饮品价格数倍的小费，对来收拾餐桌的服务员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个，给那个镜的beta服务生。”

沈文琅坐在咖啡馆最不起的角落，了一杯店里最贵的饮品，看着途在咖吧台后边忙碌，有客人询问招牌饮品，他大方的和每一位客人介绍，细致的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是有老实人的木讷，连他的同事其实就是欺负他老实都看不来。

傍晚六，连锁便利店。沈文琅买来，毫不意外地再次看到途站在了收银台后面。他似乎刚结束图书馆的“兼职”赶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面对顾客时依旧努力挤温和的微笑。

沈文琅当时只觉得这巧合过于离奇，甚至觉得有好笑。

但随即，他会飞快低去，掩饰般的更加卖力工作，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捺住那颗因沈文琅的存在而悄然加速的心。沈文琅的存在，像一不期而遇的光，虽然遥远，却真真切切地照了他灰暗忙碌的世界，让他贫瘠的日常里，凭空生了一卑微却真实的期待。

他明明不吃那些速快餐和廉价零，却总是不自觉地走途打工的那家便利店，自己买的东西一般都会留一份给途；家里的藏书堪比小型图书馆，却频繁市图书馆途常驻的那个阅览区；他讨厌喝咖啡，喝多了会心悸，却成了途周末打工那家咖啡馆的常客。

明白了那四次“偶遇”背后的沉重，沈文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从那以后，沈文琅就鬼使神差的“养成”了“偶遇”途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