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离开沈文琅那个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那一声声泣血般的质问，字字诛心，饱着晴积压了十几年的怨毒与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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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晴在那嗤笑一声，笑声短促、尖利，充满了淬毒的嘲讽，“我早就忘了这世上还有个什么‘老’！我在医院治病缺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爸，我哥在外边一个人打四份工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爸？我只有一个亲人，就是途！我只有哥！没有爸！”

到底，又是自己拖累了别人。

“我倒是想去死了，这样就不用拖累我哥了，但是我哥抱着我，不让我楼，不让我死，求我别这么！那我是第一次看我哥哭”

听着妹妹絮絮叨叨、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致规划，途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一个久违的、带着释然和微弱希望的微笑，终于在他苍白的脸上缓缓绽开。

在廉租公寓凝滞、污浊的空气里，明布满血丝、浑浊不堪的珠死死钉在桌上那屏幕碎裂如蛛网、边缘泛着陈年烟油黄的旧手机上。

但明那被酒和贪婪浸泡得只剩本能的大脑哪里听得这些？他心里只有被忤逆的狂怒、无发的怨毒以及对钱的渴望。

途的目光在那页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没有迟疑，也没有留恋，平静地将那页写满他过往的回忆录拿起，拉开茶几最底层的屉，将它了最的角落，轻轻合上。屉发“咔哒”一声轻响，像一个小小的句。

地一缩。他意识地想开解释，想掩饰那份藏的不安和愧疚，“小晴，我……”，

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她松开手，转而用双手捧起途的脸颊，迫使他抬起低垂的，直视着自己，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定，带着一超越年龄的成熟：

妈的，反了天了！这死丫片，吃了熊心豹胆，连她老的电话都敢不接？！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停歇。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了一隙，一缕久违的、金灿灿的光，带着穿透一切霾的力量，斜斜地照来，不偏不倚地落在那张回忆录上。

或许，他不必永远一颗只能围绕别人旋转、命运不由己的卫星。

“放你妈的狗！老是你亲爸！是你老！没老当年那一，能有你这小畜生？！你他妈敢这么跟老说话？！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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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用力地，咙发，一个字也说不，但一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酸楚和大的轻松，正缓缓地、定地在他腔里弥漫开来。

“小晴，”途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积压的石仿佛被撬开了一隙，“是哥，拖累你了”后面的话，途几乎说不去，那是他心最的恐惧和自我质疑。

“喂？晴？！”他嘎、撕裂般的嗓音如同淬了冰渣的石，劈盖脸砸了过去，带着一厉荏的、债主索命般的急迫，“死丫片，胆儿了啊！敢不接老电话？！你哥呢？老打八百个电话，他他妈是死了吗？！啊？！”

“老去的钱，能有你送到医院的钱多？你还不如死了清净！”

啐一痰，黄绿的粘稠“啪”地砸在脏污的地板上。不死心的反复打过去，对面仿佛是终于受不了这电话铃声持续不断的响起，终于了接听键。

晴的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找我哥什么？你又在外边欠钱了是吧，找我哥来给你填窟窿？”

“没这回事儿，妈走的时候我才多大？一边咬着牙拼命读书，一边同时打几份工，一分钱掰成两半，生生把我拉扯大，还给我治病，没让我受过一天委屈，没让我比别人少过什么！当初我这么拖累你你都没嫌弃我，现在跟我说这些，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亲人，家人之间没有这么生分的话，好不好”

乎意料地，晴脸上绽放无比灿烂、毫无霾的笑容，那双和途相似的睛里迸发纯粹的喜悦光芒，亮得惊人，“哥，你别说些有的没的，我们现在就好的！”

那声“好不好”，像一温的光，穿透了途心中厚重的霾。

明被这毫不留、直戳肺的撞噎得一哽，珠暴突，随即是火山发般更汹涌的暴怒。几乎是从腔挤压咆哮，唾沫星溅在脏污的手机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