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风没回答，仅只沉默抬，隔着一张方桌案与喻承对上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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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后来，他却于继任前夕突然毫无缘由地放弃了天师份，转而改投惩戒堂，又在三年之后以凌厉手腕碾压一众已有的宗老承继者，自此成为了天师府中毫不逊于‘天师大人’的另一存在。

他那时以为自己或许终于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但喻承的态度较之从前却并无多大变化。甚至在他开始接受为‘继嗣’理应接受的各训练时，喻承立刻毫不犹豫地以一近乎苛暴残忍的方式彻底摧毁了他堪堪得到的那一‘市侩温’。

换言之，‘宗老’是‘天师’的监察者。

前的喻承见他久不声，复又将话重复一遍，末了眉目一凝，着隐晦的威胁沉沉开，

“天师大人，你忘记了为天师合该遵从的本真准则。与韶公主的缔姻因果打从一开始便无需言明，可现如今，你却耽于，溺于人，罔顾天师府的百年基业，罔顾你居于天师之位应承的重托要责。天师大人，你可还记得天师理当如何应天受命？”

喻风有个自小便视他为洪猛兽的生母亲，加之天生格不大活泼讨喜，以致于初有记忆之时，他恍惚记得，族中貌似无一人愿意养他。

“必会不遗余力，护好心之人。”

她此行虽是打着‘为圣人祈福毕成’的名回返闱，但禛圣帝对她这个‘离家多时’的女儿显然没多上心，仅在她初初归来那日见了她一面, 留一句‘好自为之’后便又回去继续守着炼丹炉。

他向喻风颔首行礼，刀凿斧刻的眉徐徐一抬，恍惚间竟与喻风有七分相似。

“您说的对，她断不该成为我的试金石，也断不会成为我的试金石。”

本心

“韶公主乃金枝玉叶，若非万不得已，断不该如过去那些小猫小狗一般，成为天师大人心磨砺的试金石。”

喻承看向喻风，黑漆漆的眸里着及至苛刻的不近人，话说也是单刀直，

另一边, 祁冉冉之后就直接带着恕己住了岁星殿。

他也曾在濒临溃灭时质问过喻承，但喻承彼时只是意味不明地冷冷告诉他，

“我为天师，居至尊之位。”

——是喻承将他带大的。

厚重门板于夜之中缓缓闭合，屋，昏黄灯烛扑朔晃，囫囵照亮了来人面容。

反倒是郑皇后, 几乎比照着一日三餐遣人探候，频度之殷勤密集，仿佛她并非为人, 而是一只挥挥翅膀就可直接飞跃墙的自由鸟儿。

“风，你上有糜秽的血，注定要用最严酷的手段抑制除。”

当今的这位宗老名唤喻承，他也算是喻氏族亲中的传奇人，历任的‘宗老’与‘天师’本该互不牵连，但喻承曾经却是在喻风之前最为耀的天师继嗣。

喻风知历任天师于承位前都要经受一番砥砺琢磨，但究寻过往，似乎没有哪一位天师继嗣需要到他这地步。

……

又是一日, 恕己自外归来，才翻窗就听见祁冉冉倚在桌边吁短叹。

他们当时的境并不算好，即便喻承迥不犹人，声名威望犹然尚存，但他行事荒唐不经，先得天师之位，又弃天师之位，且弃掉天师尊位后还收养了他这个与‘弃儿’相差无几的古怪小孩。

跃动的烛火就在这一刻慢缓拉了二人相向而立的对峙影，他们量相仿，影像本该不分伯仲，然因着桌案后方地势稍，竟是莫名将喻风的影托了些许倾压之势。

喻风因他这一句杀意四溢的恫吓骤然敛起眸，他站起来，迫近了些，半晌，忽地勾笑了。

喻氏的宗老并非上任天师，他们是与历代‘天师大人’并驾齐驱的存在，职责更多偏重于监督导而非执权决策。

“许久未见了，天师大人。”

他同样天赋异禀，同样容姿卓绝，同样肩负着喻氏所有族人的期望登上了‘天师继嗣’的尊荣之位。

起先，人人都对他们这对‘养父’敬而远之，后来，他天赋显，以空前未有的卓荦禀赋成为天师继嗣，众人之于他们的态势才陡然好转起来。

那是一张极为漠然肃穆的脸，鼻梁耸，线冷，侧脸廓清晰分明，年逾四十却无半分蔼然之态，从到脚都透着如有实形般能将人直接割伤的锐利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