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漫笑意，旋即又被很快压回去，天师大人动动薄，难得回了一句，

“来了。”

车径直过主街，抵达锦绣楼时，竟还当真于门前遇上了冯怀安。

冯怀安额上还有汗，看着就知是一路赶过来的，他凑到车前，先抬手将冯夫人扶来，继而又朝后方看了一，一脸呆愣：“夫人，怎么只有你自己过来了？师父师母呢？元公呢？恕己师兄呢？”

奉一沉稳，今番留驻天师府料理庶务，陪同喻风行的只有恕己与几个年轻弟。

冯夫人回：“公主殿方才在路上吃了糖葫芦，粘了一手的糖，遂将车驶到锦绣楼后门洗手去了；师父一起跟了过去；元公与恕己师兄需得先绕取个回执，晚一刻再过来。”

她取帕替冯怀安了汗，与人一往三楼雅座里走时，瞧见周遭一片静幽幽，便忍不住将今日首饰铺中发生的事与自家夫君讲了，末了又压低了声音耳语：

“冯怀安，你知师父今日在首饰铺里唤了公主殿什么吗？”

冯怀安推开雅座房门，“唤了什么？韶公主闺名叫什么来着？冉……”

“冯怀安你作死啊！”冯夫人忙不迭捂他的嘴，“公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她迈雅座，又鬼鬼脑地四里望了望，“师父他唤了公主……”

冯夫人指向自己的脸，又慢又缓地冲冯怀安了个型。

冯怀安看她无声又夸张地‘夫人’二字，面上顿时一乐，“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称呼呢，唤声‘夫人’怎么了？我每日还不是唤你‘夫人’？”

冯夫人‘哎呀’一声，“冯怀安，你真是没脑，上京城中的那些传闻，难不成你都没听过？”

冯怀安摇了摇，“坊间讹传如何可信？合兴府的人还传你温婉秀呢，结果你还不是经常罚我跪踏步？”

说话间脚步声近，跑堂自外叩了叩门，恭恭敬敬地引了祁冉冉与喻风来。

祁冉冉显然已经洗过手了，宽大的左侧袖摆不可避免地沾了些井，松霜绿的轻薄绸料被洇成更的颜，冷丝丝地贴在窄白的腕上，本该令人倍凉意，然却因着一小截系在腕间的靛蓝缎带的有效阻隔，最终化成了凉津津的沁惬意。

再往旁看，天师大人倒是依旧衣冠肃整，只是他今晨门时，冠发带明明还是一副悠悠垂落的飘然风姿，此刻却已短了数寸，堪堪够束住一墨染黑发。

一条发带就这么被割成两截，分别在传闻中别鹤离鸾的夫妻二人上，偏生这两人还个个的坦然自若，压儿没觉得这行为有何不妥。

冯夫人看在里目瞪呆，这是真信了何谓‘讹传靠不住’；冯怀安迎上前去，先是拱手冲二人行了个礼，随即又望向祁冉冉，笑容真诚：

“我已让锦绣楼提前留了几招牌菜，余的便等师母依着喜好自己来，菜品牌都挂在屏风右侧的红墙上，师母不妨过去瞧瞧？”

祁冉冉猜到他们这是有话要说，十分识趣地应过一声后便提步离开。冯怀安将喻风引至屏风之后，敛袖为他斟盏茶，

“师父，我今早已经同几位从上京赶过来的掌柜见了面，他们的说辞与奉一师兄在回信中所述的一样，自师父离开之后，上京城中并未生过任何异样。”

他将茶盏双手奉给喻风，

“只一，奉一师兄约莫没有查到，陈掌柜在上京城里以他表兄弟的名开了许多间药材铺，他告诉我，说近几日来，每间药材铺每日总能遇到几个面白声细的中年男前来置买止血解毒的药材，且这些药材最后都被运送到了同一宅邸。”

话音至此稍稍停歇，冯怀安偷偷抬，窥了窥面无表的天师大人，

“而这宅邸，正是那位与师母相甚密的礼侍郎褚大人的住。”

喻风饮茶的手蓦地一顿。

面白声细的中年男八成是中太监；止血解毒的药材大抵是用来祛汞的；褚府需要药材却未派府中之人自己采买，极有可能是因为事因由与皇院相关。

几个不确定的条件相互串上一串，最终却能得到一条全然确定的讯息——

祁冉冉的离京与褚承言有关。

她彻夜未归的那一日，他们的确待在一起。

……

又过二刻，元秋白与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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