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疼得厉害，双臂也因为力竭而止不住地簌簌颤抖，然心的位置却鼓胀一片，其中绪激汹涌，叫嚣着要沸腾起来。

原来亲自手刃狼心狗肺之人。

——竟是如此痛快。

时二刻，俞若青与俞姨母搭乘褚府车悄然离府，过隆北大街时换车改，就此顺利城。

丑时一刻，褚府门外的察事听惯例巡视，但见寝屋之暗香浮动，烛光摇曳，隐有人影晃动纠缠，遂无声淬了一，重新潜回夜之中。

卯时三刻，喻风掀被坐起，二指眉心，只觉那双木然望了一整宿天板的睛涩得厉害，其中血丝密布，钝钝泛着酸痛。

他脆了榻，拣起条帕没面盆，待到锦帕浑然浸，便拧至半，折成三折，搭到自己睛上。

须臾，锦帕几至透，他取帕，随手扔面盆里，于四溅的刺耳响动中沉默回，一瞬却蓦地愣在原地。

面盆前侧便是铜镜，一片破晓迷蒙的白光线里，喻风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透过锃亮的镜面，清晰看到了自己中的挣扎与不甘。

他突然就笑了，角无声向上一扯，周寒萧似冰，唯有几度动。

——好，真是好样的。

……

巳时二刻，天师府所有车束装就，喻风敛袍过殿门，正巧听见一旁的恕己小声嘟囔，

“公主怎么还没回来？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发吗？”

他被这话引得眉微动，脚却没停，一路行至山门外，临上车前才忽地顿住，薄抿成一条线，像和自己较劲似的，躯微向后偏，明显是个想转瞧一的架势，然脖颈却犹然定持立，始终僵滞着不肯回首。

又过一刻，便连晚到的元秋白都面古怪地上了车，喻风双轻阖，终于抬手撩起车帘——

一抹曦光就在此刻狡黠落，光影渐移，仿佛拉慢了时间。

他没料到会在自己的车里看见祈冉冉。

几乎在意识回笼的一瞬间，他难得安生了两日的手臂忽地再次泛起熟悉的灼烧，疼痛敲骨剥髓，突突刺激着他的脑袋，可此时此刻，他却莫名在这雕肝镂肾的痛苦里受到了一陌生又怪异的愉悦绪。

喻风垂，膛不甚明显地起伏了一。

祈冉冉没觉察，手里着块酥到掉渣的心尤自啃得实，半晌，见他一直站着不动，眉应时一蹙，旋即不满地开始他，

“你快上来呀，还有，帘放，晃睛。”

她嘟嘟囔囔的，语气也是带着怨怪的气气，仿佛此番行是他占了她天大的便宜，而非她与他的各取所需。

喻风清醒意识到自己该在此刻请她车了，带她偷偷离京这事甫一开始便颇未形之患，且不论郑皇后与喻氏宗老本就是个潜在的大麻烦，只看祈冉冉如今又与褚承言故态复萌地纠缠不休，她朝秦暮楚在先，他自然也不必再担着风险与她继续易。

手臂更疼了，钻心蚀骨的痛伴着祈冉冉的声音一同涌向他。

“天师大人？我们发吧？”

——拒绝她，就在这个当，直截了当地回绝她的要求。

喻风抬起，袍之五指攥，凸起的青一如迟缓解冻的冰封河川，一条条喧嚣淌过他的血脉，

“祈冉冉。”

他声：

“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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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v啦

珍珠

车？

祈冉冉顿时一愣, “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要我车？”

她循着天师大人沉郁的目光垂首打量了自己一圈，视线落在脚边零碎的心渣上，脑中灵光一闪, 一瞬间恍然大悟。

——对了, 喻风有洁癖。

吃了一半的心遂被她忙不迭收了起来，祈冉冉仰笑笑，蜷曲的睫弯一可人弧度, 因为正对光, 瞳孔里也是亮晶晶的一片璀璨，

“不吃了不吃了, 我一会儿就将这些碎屑残渣都收拾净。”

她平日里其实鲜少会有如此不讲究的吃相，只是昨日在褚府之中滴米未, 肚本就饿得厉害, 善后事宜又费了她不少功夫, 加之手上还有伤, 捧个垫衬的帕都能蚀得生疼，三番诱因齐齐而, 这才造成了如今这幅心渣掉一地的邋遢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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