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倒是没赌钱，只用了形状各异的树叶充当筹码。

“公主！”恕己瞬刻急得要挠，“你这是，这是仗势欺人！”

再后来便是惩戒堂，多年未见的母亲牵着弟弟的手抖抖瑟瑟，望向他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惜，只有真切又重的惊惧与疏离。

他想，今日他不能再接任何与祁冉冉有关的事了——包括她这个人，最好都不要现在他的视线范围。

喻风心念莫名一动，想起适才褚承言对他的诘责，指微弓，忽然就‘仗势欺人’地在祈冉冉脑袋上敲了一。

喻天师压儿不给她反应时间，脚尖旋即一动，转将她的小圆凳也一并勾了来。

思绪间她又赢了一把，中哼着悠扬小调，朝前一欠，兴致地翻起了恕己搁在地上的一堆烂树叶。

……

哦，还有，

喻风对他生母的印象其实已经很淡了，他虽是母亲的第一个嗣，然却因着过早显的天赋，被迫与血缘至亲间划了一难以逾越的要隘天堑。

恕己顿时不乐意了，“怎么还能动手挑拣好看的筹码呢？不行！我方才赢了都没自己挑！公主你耍赖！”

天师大人登时又有疼，他觉得祈冉冉果真半都不让人省心，当初就该在她提留宿要求时直接拒绝，省得将人留在天师府，不仅要好吃好喝的供着，还需时刻挂虑她有没有谨遵医嘱。

“听闻是你与宗老说想见我？次莫要再提这等要求了，风，你的牵挂会害死娘，你弟弟他，他也离不开娘。”

祈冉冉面不改地词夺理，“我也没不让你挑啊！再说了，你都喊我‘公主’了，我自行选个筹码又怎么了？”

那张签过字盖过章的和离书，如今不还被她妥帖收着呢？

他恍惚意识到元秋白的话或许有几分理，祁冉冉确实有特殊的力，似乎所有的‘兴风作浪’放到她上，都会刹那转变为‘无伤大雅’，不仅不惹人生气，反倒还会让人觉三分别样的可。

结果甫一了车，跨过殿门槛，祁冉冉的影就这么防不胜防地直直撞了他中。

了作为‘天师继嗣’绝不该有的杂念心思，为了灭掉这心思，他们请来了他的生母，亲手将他骗了惩戒堂。

她如接近什么洪猛兽一般战战兢兢地靠拢过来，嗫嚅，纠结又小声对他：

那厢的祁冉冉只觉倏地一暗，一刻，额前的位置便冷不防挨了个清脆的脑瓜蹦儿。

……仗势欺人？

他本能就想跑过去和弟弟一起玩，可母亲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毫不迟疑又恭恭敬敬地朝他跪了来……

此时此刻，袖摆掩盖的手臂再次砭骨如捣，天师大人自袖袋里取一颗止痛药，面无表地送中。

……

诚然他是个相当能忍痛的人，过去在战场上生割腐都无甚所谓，然当年与祈冉冉定婚期之后，他居然一度被这疼痛折磨得寝不成寐。

她又惊又愣地抬起来，倒着角度望向天师大人那张兀突现的绷俊脸，

可元秋白让她勤加练习的明明是五禽戏，她倒好，有这闲工夫不用来健，反倒拉着恕己一起偷摸打牌？

人家的心还不在这儿。

那一次的惩戒施为极重，以致于不仅手臂上留了无法消除的崎岖伤痕，尔后的每一日里，但凡他心弦波，小臂上结痂的伤便会如癔症一般腾起难捱疼痛。

公主殿也不知又在折腾些什么，与恕己对着蜷坐在繁茂的梨树，草绿发带随风蹁跹，上上香馥一片，圆的大睛弯成小月牙，清亮的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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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药于他无用，为此他还特地找元秋白了止痛药，而元秋白也不负众望地在发‘喻风原来你有痛觉啊’的震惊慨之后，迅速为他了能够扼制癔症痛的药。

“喻风？你什……”

邃黑眸定定落，喻风又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脑中怒意上涌，却又很快被其他陌生的绪翻拌搅合，以致于心千回百转，一时竟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喻风住手臂，无声无息地靠近过去，发现她二人正在玩叶戏。

记忆中与母亲的最后一次接，还是他于繁重课程的间隙里偷偷溜来透气，恰巧撞见了母亲带着小他一岁的弟弟快快乐乐地放风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