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这茬就忍不住地想要笑，祈冉冉也确实是笑了，盈盈的轻轻一弯，圆的小酒窝浅浅一陷，角上扬眉梢微挑，即便满狼狈，恶劣与戏谑也如冰泉，止不住地往外冒。

“公公，韶公主她，她的郎君来了！”

“程守振，你也忘了你爹埋在哪儿吗？”

祈冉冉在禛圣十一年奉旨降，嫁的正是如今天师府的掌权人——喻风。

“……你！”

旁侧的两个小太监急忙冲过来拦他，个的那个接住鞭，后方的矮个则压住程守振的手臂不住劝，

郑皇后收手绘的地形图，当即快加鞭派人寻去，五个金吾卫吭哧吭哧挖了一宿，最后却是从另一挖通了郑氏一房远亲的祖坟。

“怕什么？天师大人若真打算救她，合该早来救了。当年的和离闹得满城风雨，天师府百年间都不曾被人这般打过脸面，如何再会她？”

只可惜大雍朝无人不知——韶公主与喻天师，着实是对两看生厌的怨偶。

……

祈冉冉被他打得闷哼一声，她从被囚的第一日就开始受刑，几日来新伤叠旧伤，背上早没一好地方。

那厢的程守振已经收了鞭，佯装镇定地嗤声：

话音堪落，众人的面顿时微妙地变了一瞬。

“公公息怒，公公息怒！皇后娘娘了死令，无论如何都要留公主活，咱们私里动动手就算了，明面上可不能被人瞧蹊跷。”

“再者，她到底还担着另一个份，咱们今日如此对她，天师府的那位若是知了……”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那十万两黄金的埋藏之地，一日我就告诉你们了。”

程守振形顿时一僵，原本冲天的气焰一瞬间被‘天师府’三个字灭了个完全。

理说，能与这位容姿权势皆居筹的天师大人盟缔燕婉之，哪怕整个上京大，祈冉冉都不该沦落至这等地步。

“哦，不对，你都叛离祖宗当太监了，你爹八成被你气得炸了坟，半夜推起棺材板跑了。”

话未说完，外院的小丫突然急急忙忙跑门来，

他偷偷窥一祈冉冉惨白的面，中一顿，又压低了声音提醒：

“况且皇后娘娘消息封得快，天师府也未必……”

底本能凝起一层雾，却又极快地被她行隐去，祈冉冉眨眨睛，半晌之后缓慢昂首，语气幽幽：

大雍朝历来以法为尊，据说当年的禛元帝便是得到一修之人的匡扶襄助，故而才能于群雄逐鹿之中缔成大业。

他如此说着，脚动作倒是相当诚实，不仅悻悻然退回原位，还招一招手，示意一旁的侍从给祈冉冉喂些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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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那一鞭又是直接在了半结痂的伤上，糙的草索边缘凶横破开似连非连的粘黏，剧烈的痛几乎瞬间得她想要落泪。

程守振冷不防被她戳了短，扬起鞭就要往她脸上，

味地顿了一顿，手的力却与所述之言大相径。

照理说他是郑皇后心腹，兵变那日又奉命接神策军，‘权’‘位’一握在手，面上本不该现如此显明又重的畏惧。

后来，元帝念其开国之功，特地据其，设立了位同三公且可世代承袭的‘天师’一职，赐‘喻氏天师府’，使其后人永沐恩泽。

之后，他更是躬擐甲胄，亲率两千铁骑挂帅阵前，以一夫当关之势驱逐敌寇，扭转必败局势，成为了喻家第一位有赫赫军功傍的天师继嗣。而历经百年已现颓势的天师府，也在他的带领重回了声势赫奕的无上之巅。

这位喻家历代最年轻的掌权者堪称真正意义上的天纵奇才，在他十四岁时，大雍边境遭外族来犯，彼时洪涝堪过，国库空虚，大军一度节节败退，是喻风测算天候，用准至刹那的雷暴气象辅以计策拖延敌军，生生在敌众我寡的前提，完好护住了边境十三城中的上万名百姓。

韶公主的确在受过第一顿刑罚后就代了个地，那地方虽乍一听上去有些僻远又莫名耳熟，然因区位路线无一不详，倒也格外令人信服。

可在场众人却又都心知肚明，莫说当时局未定，就算郑氏此番真能得掌大统，天师府也绝然不是他们能随意得罪的存在。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