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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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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摸了摸怀中的信,:“行,您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周荣离开后,帐再度安静来。

李奉渊放兵书,拆开李姝菀寄来的信封,展信一字一句读起来。

李姝菀不知他受了伤,更不知他伤重难行。

如之前的信一样,她在信中絮絮叨叨说着些她近来发生的寻常琐事,寥寥几句后,便迫不及待询问他是否安好,有未受伤,是否军务繁琐,怎么不见他回信……

三张信纸,写满了字,李奉渊几乎能想象到她坐在桌案前斟酌着提笔落信的模样。一字未提思意,字字都是思

最后的最后,李姝菀落一句平淡而可贵的祝愿:哥哥,万望你在西北一切安好。

李奉渊读完最后一字,久久未言。

糙的拇指轻轻着细腻的信纸一角,良久,他才将信收回信封。

他拿起手边看了一半的兵书,翻开某页,里面竟夹着一张对折的信纸。折痕清晰,不知在里面夹了多久。

纸,是一张写了大半页的信。

信上字迹与李姝菀的字相似,但笔锋更锐利。

李姝菀学字时,临的便是李瑛与他的字,如今兄妹二人虽远隔万里,却总有着斩不断的关联,那是曾经久久相伴所留的痕迹。

信中开写着:菀菀,见字如面。我是哥哥,李奉渊。久别未见,你是否一切安好?

这是一封没写完的信,是李奉渊还没来得及寄去的信。

他这些日忍不住时而会想,倘若这信在此前已由信使送往江南、倘若他此番未得侥幸命丧大漠,那么究竟是这封报平安的家信先送到李姝菀手中,还是他的丧讯。

李奉渊看着手中曾字字斟酌写的书信,面平静地将信纸成一团,丢尽不远将熄未熄的火炉。

可抬起手,他又忽而犹豫。

他张开手,垂眸看着掌心里团成一团的信纸,良久未动。

炉中火苗微晃,柴爆裂发轻响。片刻后,李奉渊将李姝菀的信和纸团揣怀中,缓缓挪着伤,撑着床架起

他一步一顿地徐徐挪到帐中一只木柜旁,打开屉将李姝菀的信放了去。而后又挪到桌案边,在椅中坐了来。

他掏怀中皱的纸团,摊开抚平用镇纸压住,从桌上一摞兵书一张净的白纸,提起了笔。

案上油灯燃得旺烈,明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侧,将瘦削毅的面容染上了几分柔意。

李奉渊盯着信纸,思虑顷刻,落笔的第一句仍是:菀菀,见字如面。我是哥哥,李奉渊。久别未见,你是否一切安好?

李奉渊不擅写信,更不善于诉相思,问候过罢,便是一串避重就轻的絮叨。

信中没有提起不知几时能结束的战事、也未提及他在西北所受的伤,只是以略显平淡的语句写着西北苍茫的天与广袤无垠的景。

好似他在此游山玩,而非领兵打仗。

李奉渊既不报近来战胜的喜讯,也不报忧事。他没有在信中写自己是否安然,也没有保证自己会平安归家。

刀剑悬颈,所有的承诺都是虚妄,生死关走过一遭,李奉渊知这个理。

思念如,落笔难停,然李奉渊写满一页纸,却迫使自己止住了笔墨,似怕自己写些不该叫她知的东西。

伤未愈,不能久坐,李奉渊搁笔,抚上痛得钻骨的左,默默望着信纸,不言不语。

西北未平,他今又负伤,心中压着重负,他笔的话总透着一淡淡的悲意,好似明日就要战死沙场,革裹尸。

李奉渊将墨笔置于笔搁,看着这封更像是遗书的家信,闭上,仰无声叹了气。

厚重的帐仿佛一方密的天罩在他,他静默了好片刻,理清思绪,又从兵书一张白纸,继续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笔几乎没有停顿:菀菀,我是哥哥,李奉渊。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我已战死。

写遗书似乎比写家书更简单,他事无细地在信中向李姝菀代起李家的家业田产,叮嘱在他死后,李姝菀当寻何人庇佑,以全余生。

白纸数张,尽在代后事。

写罢,李奉渊将信晾,连同先前那张一并一纸信封,在信封上写“李姝菀亲启”几字。

笔墨烈,洇纸页,李奉渊看着信,等待字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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