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惊说话时并没有看杨修禅，仍望着前园林，她语气平静，显然思虑已久，并非一时兴起。

言之意，便是还没开。

她说着，似见到了西北景，中渐渐有了些亮。

他话没说完，忽而想到什么，皱了眉，压低声音问杨惊：“莫不是……皇上他改了心意，要另立皇后？”

不想嫁了

杨修禅过差，回家脱带血气的官服，沐浴更衣，换了常服。

杨修禅仔细看着她，见她神认真，也正了容，开问：“你想去哪儿？”

而是因为心疼他。

门，表面是片金莲池，实则踏其中，才知底是烂泥沼泽，要再，就难了。

她话一，杨修禅倏然怔住，不明白这话从何而来。

随着新帝继位的消息，祈铮的请罪书也昭示天，而罪书中所述的包括姜文在的一众臣贼则在新帝继位的三日后于午门外斩首示众。

当夜，杨修禅持太令带兵围姜府，拿姜文狱，行刑这日，亦由他亲自监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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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歪着脑袋靠着发呆的杨惊，心中思忖着该如何关切两句，忽而，却听杨惊冷不丁开：“哥，我想离开望京。”

元极的雨了一夜，血也了一夜。将士、人，一千三百多人的血命在史书中，凝成的也不过短短几十字。

杨修禅没有应，但也没有拒绝。

短短几日，便瘦了一大圈。

她自小向往天地，小时候举着木剑有模有样地笔画，立志要当侠女。

盛齐四十九年，秦王铮反，兵夜至元极，太领兵平。秦王母姜锦挟帝，簪杀之，后与秦王畏罪自焚元极。

姜锦与祈铮乃祈宁的母兄，她亲见二人火焚而亡，心气大伤，这些日夜里辗转反侧，常难眠，即便睡着，梦中亦常惊醒。

他到后园时，杨惊与祈宁静静坐在八角亭中，神地望着园中落，就连杨修禅近了也没发现。

杨惊听见这话，忽而回看他，她一个有些谄媚的笑：“他们定然不会答应，你帮我去劝劝他们嘛。”

宽大温的手掌握上来，祈宁愣了一，抬看来，见是杨修禅，她面松缓了些，但什么也没说，只将轻轻地往他上靠了靠。

他眶渐渐红了，抬手温柔地抚着李姝菀的发，低声安：“没事了，没事了，菀菀，我在这儿。别哭……”

杨修禅问杨惊：“你同爹娘说了吗？”

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轻叹一声，放缓语气：“可便是说通了爹娘，那皇上呢？你是先帝定的太妃，虽礼未成，但仍旧是正太妃，若无意外，之后便是母仪天——”

不如说，她还劝了几句。

她哭得那样悲伤，又那样痛苦，如同幼兽在他悲鸣，几乎叫李奉渊心碎。

刑场上，不乏有人当众喊冤，然终究难逃一死。十几颗人落地，染了他一血腥气。

自此，太祈伯璟继位，改年号元启。

杨修禅从没见她焉儿成这样，之前只当变之夜她受了惊，然而这都好些日了，她不见好转，反倒越发死气沉沉。

他走到祈宁边，轻轻握住她一只手，拢掌心，柔声问：“在看什么？”

而这臣贼中，有多少是当真参与了谋反，又有多少人是祈伯璟借机清理的秦王余党，又有何人说得清。

祈宁不在房中，杨修禅问过人，听说杨惊与她在后园赏，便去寻二人。

他不知，李姝菀哭不是因为害怕。

祈宁近来泪愁眉，杨修禅心疼得也跟着吃不饭。然不知为何，自之夜后杨惊亦是成日萎靡不振，心里不知揣着什么伤心事。

不想嫁了

祈宁也扭看杨惊，但并不惊讶杨惊的话，因杨惊已与她说过此事。

后来她一日日大，也渐渐没再提起。杨修禅以为她儿时的远志是孩童时的玩笑话，可此刻见她这目光，才知她从未忘记过那志向。

杨惊还是没动，她静默须臾，缓缓：“阿沈前不久给我和菀菀写了信，说西北一带日烂漫，草盛云垂，若仙境，我准备去找他，和他一起去看看天地各。”

亲人惨死，即便杨修禅巧如簧，亦不知该作何安，他能的，也只是多陪陪她。

她不想开，杨修禅便也不多话，就站在她边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