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若是旁人，李奉渊或还能用几分威利诱的手段以得真相。可面前人是他至亲的外祖母，幼有序，他反倒颇有些无可奈何。

洛佩边的侍女皆是挑细选，李奉渊没想到她耳皆失。

而看着这一切一直没声的洛佩，这时终于语气和缓地开了。

洛佩经了大半辈的商，一向老谋算，但李奉渊怎么也没想到她会算到自己这个外孙上。

洛佩疑惑：“为何？”

她问：“何以断言？”

他看着红了睛的侍女，猜测这珠对她或是贵重之，将珠递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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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说吧。”她平静：“你这一去，都知了什么？”

洛佩虽已从张平那得知他了掘人坟墓之事，听他此时亲承认开坟验尸的荒谬事，仍有些意外。

片刻后，她叹息着摇了摇：“如此行事，看来你当真是在意你那妹妹。”

她指着李奉渊手上的珠，张嘴发了“啊、啊”的声响，中亦浮了泪。显然识得这颗珠。

他同洛佩：“不必了。”

真相

李奉渊沉默一瞬：“那女的尸骨已经碎了。”

李奉渊抬起黑眸望向洛佩，语气不解：“并非我知了什么，而是外祖母您瞒了我什么。”

李奉渊正要再问，侍女忽然抬起了手，但她没有手腕给李奉渊瞧，而是有些张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向自己的咽，摆手示意自己听不见，亦不能言。

洛佩思来想去，都没提过要毁人尸骨，李奉渊听罢，心中难得有些惭愧。

他轻敛眉心，直接隔衣抓向她的手腕，微拨开袖一看，见她腕上的红绳上果然串着和那玉珠几乎一样的青玉。

李奉渊观洛佩从容不迫，心疑惑更盛。

那秦楼女与洛佩的侍女有关，而洛佩不会留份不明的人在边。

张如拉着她去到一旁，耐心安。

帘幕之后，聋哑的侍女仍在捧珠低泣，李奉渊隔幕看了那影影绰绰的影一，问洛佩：“此侍女和那秦楼女是何关系？”

洛佩：“二人是亲生的妹。既用人行险事，自然要留肋在手。那秦楼女最在意的便是这个妹妹，她秦楼不由己，这妹妹无依无靠难免步其后尘。我留她妹妹在边，既是掣肘亦是恩泽。”

李奉渊看了房中安侍女的张如一，洛佩察觉到他的顾虑，开：“如儿自幼在我边，你所问之事她大多都知，不必避她，说吧。”

她反思：“原来如此。当初那女病逝，我让如儿请了灵坊之人替她安葬，倒忽略了这一，看来还得寻个时日，私将那女的尸骨迁至别。”

而那磨钝的边角，和李奉渊找到的珠上的磨痕如一辙。

张如见此，忙上前来将侍女拉开，同李奉渊请罪：“她天生聋哑，还望少爷勿怪。”

李奉渊淡淡了声“无妨”。

洛佩看他面凝重，消了捉他的心思，缓声问：“说说看吧，查到了什么。”

洛佩闻声不由得面惊。她望着李奉渊，好似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个外孙已不是当初稚声唤她“外祖母”的孩童，他手段狠厉，不拘礼法，叫她有些陌生。

李奉渊从怀中掏青玉珠，正要比对。而侍女看见他手上的珠后，神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李奉渊这才开：“我上城郊查验了一番，祖母所说的那秦楼女，的确并非李姝菀的生母。”

侍女伸手接过，如视珍宝将其捧在手心，低声啜泣起来。

李奉渊满腹疑问，洛佩却是不慌不忙，实在：“的确瞒你许多。”

真相

她说叭，似觉得这方法仍不够周全，又：“最好再挪一副生育过的女尸骨去，如此才算稳妥。”

洛佩此前同李奉渊说李瑛与那秦楼女清白净，是因知晓真相，此刻听李奉渊这么笃定，倒有些好奇。

他在椅中坐，并未回答洛佩的问题，而是：“我在秦楼女的坟墓中找到了一颗青玉珠，而外祖母您近侍女的腕上着一样的青玉首饰。”

李奉渊似觉得掘人坟土之事有些难以启齿，沉默了须臾，才：“女生产后，尸骨与寻常女有所不同，我命人挖开了那女的尸骨，并非生该有的骨相。”

不过侍女手上的玉像是摔碎的玉镯，裂成了截，磨钝了尖锐，再穿孔用红绳串成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