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妹妹平日天不怕地不怕，闯了祸被训斥了，哭起来亦是号啕大哭，鼻涕混着泪，要叫所有人都知她受了委屈。

比起那侍女的场，众人只觉得庆幸。

他心中轻叹，越发想不明白李奉渊是怎么舍得对这么乖巧的妹妹摆冷脸。

杨修禅笑笑，他看了看帕上的痕，心想着待会儿得拿去给李奉渊看看，让他瞧瞧把自己的好妹妹吓成了什么样。

明明怕得很，却哭得不声不响的，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杨修禅听外面安静来，哼完一曲，将手从李姝菀耳朵上挪开，还掏帕给她拭了拭泪。

她命去，行刑之人便半没收力。使足了蛮劲砸来，似连骨都要打断。

可如此一来，那砸在上的声音便越发明显。

他颇为激地看了一杨修禅，将手里的猫抱给李姝菀：“小，洗净了。”

他屈膝蹲，手掌捂着李姝菀的耳朵，让她的脑袋轻轻靠向自己肩，像在家哄杨惊似的，开哼起曲儿来。

温的手掌覆上来，李姝菀坐在椅中，睁着双净澄澈的怯怯地看着他，像她那被吓着了的小猫似的。

宋静想着把狸抱来哄一哄李姝菀，没想人已经被杨修禅哄顺了。

她闻到了一淡淡的檀香。

似乎已经打碎了，砸在了骨上，声声闷响传寂静无声的栖云院里，每砸一，李姝菀便控制不住地抖一，那像是敲在了她自己上。

柳素将李姝菀扶了房，可单薄的门板挡不住侍女的惨叫，杨修禅见她脸都白了，心生不忍，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宋静了悟，叫执的小厮退，换刘大刘二来行刑。二人力气大，几去，吊着一气的侍女很快便彻底没了声息。

宋静在一旁监刑，故意没堵侍女的嘴，惩一儆百，该让全府的人都知纵火的场。

过了一会儿，宋静抱着洗净爪的狸从门外来，柳素扶着跪了膝盖的桃青跟在后。

杨修禅的父亲有好些妾室。后院女人多，半生困在一方狭窄天地，难免生许多是非。杨修禅自小便见识过她母亲的雷霆手段。

杨修禅冲她笑了笑，安抚：“别怕，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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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静理了侍女之事，站在院中训诫仆从。

在这一刻，李姝菀忽然觉得杨修禅比李奉渊更像兄。

李姝菀偏听着外宋静训话，似在思索什么。

狸朝她伸爪，想爬她怀里躲着。可李姝菀却没有伸手。

宋静闻言愣了一，杨修禅也有些诧异：“这样乖的狸，不养了吗？”

桃青尤甚。她知，若非自己是李姝菀的贴侍女，定然要挨上几才能了事。

一个蓄意纵火还试图推罪给主的侍女，不死反倒留着才是奇怪。

要不要人哄另说，总之声势得足。

李姝菀哭过，声音有糯：“谢谢修禅哥哥。”

那侍女的哀嚎一声比一声弱，打了几，嗓中仿佛着血，求饶声也开始变得混不清。

桃青看狸失责，罚了三月的俸；其他在栖云院当差的一人等，未能及时发现火势，罚一月的俸。

她红的眶里噙着泪，了睫，似尖上挂着的珠，将落不落地坠着。

是江南的小调，婉转动人，低缓温和的声音阻断了侍女的惨叫，李姝菀眨了眨的睛，过了好久，轻轻将靠在了他肩上。

柳素顿悟，快步门去找宋静，俯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她抿了抿，似定了决心，同宋静：“宋叔，你帮它找个好人家吧。”

这狸今日受了惊吓，蜷着尾畏畏缩缩，看见李姝菀后，也只细细叫了一声。

杨修禅忽然想起自己家里那虎虎脑的妹妹。

杨修禅察觉到肩上的重量，抬眸给柳素使了个。

那小侍女扯开嗓叫得撕心裂肺，其他仆从站在院中听得心惊胆颤，无一人敢声。

杨修禅原以为姑娘都该像杨惊那样，如今见了李姝菀，才知原来有的小姑娘哭起来是安静如。

可李姝菀自小在寿安堂跟着老郎中的是救死扶伤的善事，今日亲耳听着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要被打死，吓得脑都不清醒了，她怔怔看着杨修禅脸上的笑意，不知他怎么笑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