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观南转看他，朦胧中只见他眸低垂，落在夜中，与白日里嚣张轻狂截然不同的沉静，周环绕淡淡哀伤。

真是恍惚，竟从凌纵这张脸上窥探悲悯的绪。

“污杀人的是凌纵，该他赎罪，又不是你。”陆观南盯着他的睛，说。

凌当归闻言哂笑，“跟你说了好多遍，我就是凌纵。害丁雪浮和丁家惨剧的也是我，我……”

凌当归话止住，没再说了。他前世早死，之所以现在能活着，还得谢凌纵。继承了凌纵尊贵的份地位，没有说好他全都占了，问题却一都不负责的理。杀人偿命，凌纵的确该死，可是凌当归也自私，从自己的角度发，他无法越过剧和重生的诱惑，偿命给丁雪浮。

自觉亏欠，过意不去，倒不如放他们狠狠揍自己一顿。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可以让湘和丁不弃恶气。

陆观南连吞，“你定认准这件事，也是很执着。”

“因为我！本来就是凌纵！”凌当归重重地，反复肯定，一本正经，“若是将来风转，你我地位反转，我落到你手中，曾经过什么，百般霸凌你的罪名，我也都会认的，到时候就任你置呗。”

陆观南微微敛眉。

凌当归忽而展颜一笑，逗他：“开玩笑的，你不会相信了吧？本世是决不会让那一天到来的！”

陆观南凝视他，若有所思：“听你的语气，总觉得你好像知很多事。”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凌当归的心“咯噔”一，男主的锐度和观察力真是异于常人。

“你不会觉得我是从天上来的神仙吧？上知天文知地理，通晓过去，也能预知未来？”凌当归的小表颇有些捺不住的喜，开始装疯卖傻，明褒暗讽，“不会吧陆公，在你心里，我竟是这样了不起的人。”

不知怎地，陆观南忽地霾俱散，抓了一颗饯，“我只知你刚开始是个需要人带着读才能认字、需要照着过去的字迹暗地里偷偷临摹的人。”

“……”

凌当归微笑，着拳，“你在胡说八什么，讽刺我吗？本世许久没有折磨你了，你莫不是有些得意忘形？”

陆观南着香甜的饯，视线瞥，掰开他的右手，方才见他大拇指指节也有一伤。

“嘛？想以犯上？”凌当归警戒。

“不敢。”

陆观南从怀中掏一枚扳指，在他的大拇指上。那正是前几日凌当归气急败坏，还给陆观南的。

凌当归迷茫：“什么意思？”

陆观南若无其事：“归原主。”

凌当归看着白玉扳指，更迷茫了，琢磨着，半晌后恍然大悟，“你故意膈应我，明知我现在暂时没法箭了，还把这个扳指给我，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滴——获得100积分，累积6400积分。”

陆观南面无表，指甲轻轻掐了一他的拇指。

凌当归捧着手，不可置信地瞪大睛，“大胆！恶毒的隶！我可是祁王世！”

“再不睡觉天就亮了，世不是一向早睡早起的吗。”陆观南冷淡。

“哦，今日破例，我通宵。不是你刚才什么意思……”

“世！”

正当凌当归要严厉质问陆观南时，山岚轻功蹿到院假山上，“世，属已经查明并好了您说的表格。属带您来吧，万一再伤着，王爷那边就瞒不去了。”

凌当归抱着金盘等风絮。

腰际忽一，却是陆观南单手搂着他，带他飞屋，轻盈落地，稳稳当当。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凌当归侧目就能看见陆观南的颌，俊的侧脸，衣襟上还着淡淡的气味。

凌当归不由地凑近闻了闻，“你一个男，上好香。”

陆观南结微动，却没躲避，垂眸看他：“许是来时沾染了山茶。”

“哦……”

凌当归离他远了，意识挠了挠额角。

越看越觉得陆观南的神，如在月泛着微光的粼粼湖面，漆黑中偶尔坠落星。

怕疼

凌当归所说的表格标题叫“那些年凌纵渣过的可怜女”，横行是时间、姓名、地、经过、结局，依次在框格里填空，足足列了好几张纸，翻翻折折成了一张册。

鸣破晓。

一夜没睡的凌当归放册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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