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这茶……”祁王停顿片刻，“确实不一般，着实清甜，实为宜国第一等茗茶。只是臣弟实乃人一个，不懂鉴赏，还是更喜酒。”

天熙帝抚须而笑，极为畅快，“九弟啊，朕还以为你要跟所有人一样奉承朕呢。只有你愿意在朕的面前，说真心话。”

祁王松了气，亦笑：“陛言重了，幼时常也见不到父皇，是兄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兄与我亦如父，所以有些事，不敢隐瞒，有些事，也不能睁睁看着。”

他意有所指，天熙帝心里清楚得很，他翻起奏折，：“九弟，朕昨日当朝赐死邵亭，如若那时你也在，你会如何？”

“臣弟……”祁王略作思索，斩钉截铁，“若陛要赐死邵亭，臣弟不敢多言。”

天熙帝很意外，还以为他会冒死为邵亭求。

祁王：“其一，陛当时正在气上，帝王一怒如雷霆降世，臣等不敢阻拦；其二，非针对邵亭一人，臣弟对御史大夫亦有微词。自太祖立规矩，御史大夫便有了一威力极的盾牌，我宜国历代君王皆要忍受御史大夫的指指，若劝谏合理，自当接纳，可若只为党争，彼此攻讦，君王就会被御史大夫钳制左右，对方要么动辄就要拿祖宗礼法来说事，要么就冒死相，认定君王不会背负败坏祖宗规矩的恶名，为所为，已达成自己的目的。”

天熙帝听这话，句句说在他的心里，不由连连。

“臣弟狂悖，太祖虽英勇如神，一生辉煌，唯独这个规矩不好，束缚了后世孙的手脚。”祁王言辞恳切，“所以臣弟理解陛的苦衷，也站在陛这一边。只是有一件事……”

天熙帝语气也缓和了许多，“你说的就是奏折中提到的邵亭家人之事吧？”

“是，陛。臣弟谙陛苦心，可百姓不知。民心至关重要，所以臣弟认为在这个时候，不宜屠杀邵府全家，昭告百姓，是邵亭言不逊，蔑视君父，但陛念其功，留其全家命。若陛不喜，便将这些人都发了，臣弟听闻行人手不够，不如就赶去劳役吧。”

“哦？这个法倒是不错。”天熙帝心大好，“朕准了。”

一阵香气袭来，韩贵妃笑：“臣妾也觉得祁王殿这招甚好，再让邵府的人沿途为陛歌功颂德，使天民都明白陛的伟大，岂不是更好？”

天熙帝难掩兴奋：“妙！妃说得也对。百姓愚蠢，只有这样才能知晓朕的苦心。九弟，你的这一奏折十分及时，帮了朕一个很大的忙，朕要赏你千金。朝中有几个职务空缺，不如你来……”

韩贵妃绕到后，为天熙帝捶着肩膀，微微一笑。

祁王惶恐拒绝：“陛，臣弟还是不适，恐难以胜任，还是罢了。陛，臣弟便先行告退……”

“九弟莫着急走。朕记得柳卿快要及笄了吧？”天熙帝轻啜清茶，“还有每年到这个时候，祁王府都会举办山茶宴，昨儿明曦还跟朕说呢，整个清都乃至整个宜国，独数祁王府的山茶开得最好，公主还让朕问一问祁王，怎么今年不见祁王府邀请她呢？”

突然提到这两件事，祁王也摸不准天熙帝意图何在。

“今年的山茶开得不如往年，王妃便也不好意思大办宴会，并非没有邀请公主。”

天熙帝颔首，“怎么会？祁王府的山茶是清都最佳，朕派去医治九弟的太医昨日还告诉朕，说祁王府的山茶开得正好。九弟，你也不要总是闷在府中，怪冷清的，也该闹闹。这样吧，朕主，柳卿的及笄礼与山茶宴同日举办。你膝就这么一个女儿，自当千百，朕就封她为郡主吧，赐号‘静姝’如何？”

祁王心如坠海，但表面上却要装作受若惊，叩拜：“多谢陛。既然如此，臣弟便腆颜再请陛为臣弟拟一份宾客名单，不知陛意如何？”

天熙帝乐意至极。

金银宝即刻递上朱笔，天熙帝勾勾写写。

韩贵妃暗中看着。

天熙帝写完后，将名册递给祁王，“九弟的境朕也知，朝中多是见利忘义之辈，见九弟如今赋闲在家，便自以为失势，踩上一脚。九弟不必担忧，有朕命令，一定叫你祁王府车龙。”

祁王捧着名册，手指颤抖，“多谢陛恩典！”

祁王走后，韩贵妃躺到天熙帝怀中，玩着皇帝的胡，“陛，这祁王办个宴会，怎生如此谨慎啊，邀请什么人还要问过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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