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王恨不得将这个儿现在就逮过来，狠狠一顿鞭。

“那就先将他捆起来！害我儿受此磨难！我去趟皇，不必等我了。”

祁王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转就走。

祁王妃一急：“王爷，您饭还没吃呢。况且现在城门已闭，陛也应当睡了，明日天亮再去吧。”

祁王没回话，人影已消失不见，只听见寂静的街上达达的蹄声。

残缺的月亮被乌云遮蔽。

祁王妃喃喃：“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又是一年月圆时。”

屋檐上，似乎是一阵风过，落了两片树叶。

陆观南落地无声，轻手轻脚地回了偏房。

守卫倒在门边，呼呼大睡。

陆观南微微俯，守卫脖颈后的银针，藏于砚台。

祁王一路策，从宣庆门皇。

幽清外，跪了一夜。

兄弟

“祁王当真跪了一夜？”

天熙帝由人伺候着上金冠，穿上纹绣仙鹤桃的白衣袍，站在门前，俯首往看，只能瞧见一个黑衣的影。他指了指那个微不足的墨，似是看不真切，问：“那是祁王吗？”

“是，昨儿时的，和剑还在宣庆门扣着呢。”小太监金银宝回。

天熙帝微眯眸，喟叹一声：“朕果然是老迈了，视力大不如前。遥想曾经，朕还是晋王时，跟随先帝一同攻打许国，夜袭营，那么黑的天，朕一箭中傅戎那个老家伙，可是许国的名将，让宜国吃了多少亏的傅戎啊……”

天熙帝翻卷衣袖，背手在后：“再想想，竟然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朕当时多大来着？”

他似在回想，眉微蹙，“朕的记也不行了，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小太监睛滴溜溜地一转，“陛，您当时似乎正是祁王的这个年纪。”

“哦？”

金银宝笑：“才记得真切。当年才还是在晋王府伺候陛的，征前，祁王殿抱着陛您的不放，哭着不愿意让您走。后来陛您没法，叫才去拽的呢。”

天熙帝沉不语，半晌后恍然拍手：“是，朕想起来了，那时九弟才十三岁，个蹿得，却单纯幼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时父皇也征，那家伙，偏偏就不让我走。一转都过去二十年了，幸好九弟还在啊。”

最后一句话，用的是气声，像是一句意蕴的慨。

天熙帝斥责：“你这个才，祁王在那跪了一夜，你还不快叫人起来？再去准备些和驱寒祛风的药来？”

“是，才该死，才这就去。”

金银宝先赏了自己两个掌，然后走台阶，让祁王起来。

“祁王殿，陛已经醒了，方知您在这跪着，陛万分心疼，快快请起。”

祁王松了气，正要起来，却觉浑无力，肢麻木，膝盖好似与石地面连在了一起。一动，便如铁钉锥膝盖，疼痛难忍。

金银宝唤两个小太监搀扶着祁王，慢慢地上台阶。

“多谢金公公。”

祁王声音极低，微弱似无。

金银宝笑恭敬：“陛念过去恩，是祁王的福气。”

祁王掉额前的汗，使自己更加清醒。

幽清偏殿，天熙帝正在用膳。

“参见陛……”

祁王正要跪。

天熙帝赶忙制止，“你我亲兄弟，哪还需跪拜？”

祁王却是继续跪，礼仪周到：“陛是君，岂能失礼？”

祁王的衣裳有几破，是星夜赶路被枯枝划破的，衣裳后还沾着结块的污泥。因跪了整一夜，形佝偻，腰脊疼痛，不得不弯着，脸也惨白，十分憔悴。

“九弟，你辛苦了。”

“为陛奔走，此乃分之事。”

祁王从怀中掏一块布巾，展开，里面包裹着足有十封信件。

“臣弟已查清，光侯养死士兵于召城，暗中铸造甲胄武，意图谋反。这是臣弟收集的证据，以及证人的签字画押。陛，臣弟还得知，光侯的秘密军队，十日后便将抵达京师！臣弟已派人控制了召城，光侯的书信一封也送不去，臣弟也与靠召城最近的都刺史与将军通过气，就等陛一声令，剿灭召城逆贼。”

天熙帝翻看着证据，脸如常，“九弟，你得很好。没有打草惊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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