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往天台跑了，快叫消防车！”

“是叶语莺！”

他整个人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猛地飞奔校门。烈日的他脸一寸寸沉去，目光搜寻着楼梯的方向。

远远地，他看见一个瘦小的影冲上教学楼，动作迅捷得像箭。

程明笃再没时间思索，一迈，三步并作两步冲校园，掠过仍在叫喊的老师和学生，直奔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

“叶语莺！”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失控，低沉却撕裂空气。

楼梯的风声与呼声织，他与众人一起往天台上跑。

待他赶到之际，叶语莺，站在天台边缘，脚尖已探泥的界限，整个人像被空了灵魂，脚步悬在风声与坠落之间。

像是与整个世界彻底断了联系。

场上有人发现了，尖叫声此起彼伏，喊她名字的声音一浪过一浪。老师、同学们拼命往楼上跑，但空的距离让他们所有的呼喊都像被风削弱，只剩断断续续的回音。

程明笃冲上最后一段楼梯，推开人群。

她的影太瘦小了，风一，就像要被卷去。

他的心脏骤然收。

“叶语莺！”他低沉的声音第一次带着彻底的慌，呼喊像鞭一样在空气中。

叶语莺缓缓回，神却像隔了一层雾，本看不清楚他，哆嗦，咙里挤撕裂般的声音：“外婆没有，姑姑也没了……什么都没了……我彻底一无所有了……连你也在骗我！”

整个都在颤抖，撕心裂肺到极致。

“她走了半年！我这半年算什么？！”她猛地仰，泪被风，笑声却悲怆而尖锐，“我每天努力学习，我把所有秘密都告诉她，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她会等我……结果，什么都没有了！”

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她之前的信念是，为了让自己和姑姑都过上以前没有的好日。

可是姑姑已经撒手人寰，她甚至没能送姑姑最后一程。

她的双通红，像是八角笼垂死挣扎的困兽，鲜血淋漓地仰着，蓄势待发准备一撞死，结束这场闹剧般的人生。

风声太烈，他定定看着她，嗓音克制到极致：“你想知你姑姑临终前有什么嘱托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原本步往外挪的叶语莺停顿了一瞬。

“你先来，来我告诉你……”他眶猩红，第一次在她面前彻底放所有冷静与疏离，语气前所未有地温柔。

叶语莺摇，泪满面地咽唾沫。

“……没有意义，姑姑已经没了，大家都没了，这世上没人唤起我的名……”

“阿婴！”他及时打断她，一字一顿，誓言般有力的声音从他好听的声带发，“姑姑希望你好好生活，无论有她没她，你终究

可以好好过完这一生，不然她临终前让我隐瞒一切的苦心又为了什么。”

“往后，由我接替她们，唤你阿婴好不好……”

她像是被说动半分，仿佛被击中什么肋，脚尖从空中收了一线……就在那一线里，他猝然手，扣住她的手腕，连人带力往回一拽。

力重得几乎要把她的骨拧断，膝盖在泥地上磕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渗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去送她最后一程……”

在天台发冷的风声里，她哭得上气不接气，像是被雨浇的浪者一样，她心无力，弱无助，只剩一场连绵余生的暴雨。

“她恳求我……你已经抵达关键的最后一步，让我护着你的路，务必等你考结束，等你考完，就去追逐最喜的东西，好好过你的人生……”

「既然黄泉在前，就该阔步向前，不必回顾。」

——叶琼

考之后的假期,本该人生中是最轻松、最明亮的时光。

可对叶语莺而言，日却像被重重包裹的蚕茧，她是里面死掉的虫,世界密不透风。

她在考后第二天,和程明笃去青州扫墓。

她后来才知，姑姑离去匆忙,除了一张提前准备好的遗像以外，并未为自己持后事。

姑姑年轻的时候结过一次婚，维持了三年就离了，没有后代,一生过得简单而清贫，不善保养的脸上皱纹横生，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小时候叶语莺总盯着她的鱼尾纹看,觉得鱼尾纹第一次在心中有了实。

她也许想的是死后就统一火化，但最终,其实是程明笃为她买的墓地，为她在青州理后事。

程明笃……这个人和姑姑的关系连萍相逢都算不上,连人主义也只能算勉,不过他还是这么了。

站在墓碑前，叶语莺久久没有说话。

碑上的遗像定格着姑姑最温和的一抹笑，是她年轻的时候的照片，彩有些失真。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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