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开丝绒袋的绳，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个银的、全新ipod。

“先生说,”张阿姨努力回忆着程明笃当时的话，一字一句地转述。

“他说……知你英语不好，这里面是他帮你准备的《阿甘正传》的电影原声音轨和有声书。你不用把它当成学习任务，就在你训练累了、或者心里烦了的时候，上耳机听一听，就当是听音乐。”

张阿姨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他还说，跑上的事，他远在海外,没办法再帮你什么。但总归……你能靠自己安立命就行，尽这句话对你还为时尚早。”

张阿姨郑重地将这句沉重的嘱托一字一句复述着，生怕漏掉了半分那份歉疚与意。

叶语莺透过她的神态，脑海里似乎也能复原程明笃说这句话时的神。

说完，张阿姨看着叶语莺若有所思的脸，无声地叹了气，便没再打扰，转回了值班室，将这片宁静却又暗汹涌的夜，留给了这个刚刚赢得荣耀、却又被现实狠狠抛另一场试炼的女孩。

叶语莺一个人站在空无一人的院里，晚风起她的发梢，带来一阵透骨的凉意。

“安立命……”

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在齿间品味着这四个字的发音。

这不像是一个兄对妹妹的鼓励，更不像是一个监护人对孩的期许。这是一……更重、也更遥远的祝福。

叶语莺地攥着那个小小的播放，指尖能受到它金属外壳上冰凉的质，那凉意，仿佛一直沁到了她肤。

她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幻想、所有那份因为误会解除而升起的狂喜，都在这句过于沉重和清醒的话语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默默地转，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阁楼。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来到书桌前端详着她人生初期拥有的这件电产品，对照说明书研究着如何开启它。

这上面应该是残存着程明笃的指纹的，只不过很快会被她的指纹彻底覆盖掉。

她听着耳机里面传来《阿甘正传》的开，熟悉的声音被更好更加细腻的音质承载，一抬，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播放《阿甘正传》。

分明他这次是走了，她反而没有哭。

因为大的、超理解范围的悲伤，是不泪的。她只是觉得很冷，很空，仿佛里的某一支，被彻底走了，只觉得那里有些空，暂时想不到哭泣。

所有的一切，在此刻都有了全新的、也更令人心碎的解释。

他所的一切，或许都只是源于一个善良的、有责任心的上位者，对自己家中一个境堪怜的、需要被引导的“继妹”，所能到的、最周全的照拂。

他教她成，盼她独立，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安心地、彻底地，从她的人生中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