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不说话了。

酒桌上的氛围似乎有诡异。大家里闪着安鱼信看不懂的光, 又噤若寒蝉。有人面上不动声, 桌底打字打得飞起。

电话里和电话外都冷场了, 安鱼信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满桌扫了一圈，收到了众人或是鼓励或是安的神。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叹了气：

“你应该放的。”

“我知。”安鱼信说，“我在努力。”

“那就……新年快乐？”对面又踟蹰了一会儿，终是吐了句客话来，“祝你学有所成。”

“我不太想……”安鱼信想说“不太想听这官方的话”，话到嘴边溜来一半时脑突然清明了一阵。

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要求对面说什么什么。

“不太想什么？”林溪桥问。

“没什么。”安鱼信把那半截话咽回了肚里，说，“你也新年快乐。”

——

安鱼信来东北的第二天，俩人起了个大早去逛博馆。

博馆里的展厅琳琅满目，有些万年不变，有些月月换。国庆节新上了几个展，展厅里人还多。俩人走观似的看了几个，光顾着看人了，脑里没留多少关于展品的印象。

江晋月一直喊困，看到二楼大厅里的公共椅便挪不开，冲过去占了个位置，舒舒服服窝去，赖着不走了：“我休息会儿，太累了。”

二楼有个佛像展，激起了安鱼信被人群挤得所剩无几的兴趣。她把包扔给江晋月看着，自己轻装上阵去看展。

展厅逛了个遍，看了一堆金佛像铜佛像木佛像，有个青面獠牙的不知怎的和周寻得很像。安鱼信笑了半天，顺手拍了张给周寻发过去。

周寻秒回：这是不是l省博馆？

安鱼信：你咋知？

周寻：唔……其实我来过。

安鱼信单知周寻一直没话找话地和江晋月尬聊，不知他为了看江晋月一，去年国庆自掏腰包请舍友来了趟东北大团建，就为了名正言顺地找一个能来东北的理由，显得没有那么刻意。

但最终还是没见上——那个国庆江晋月在忙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个项目，劲十足，跟着学学泡了七天实验室，别说周寻，就算天王老来了她都未必肯见。

安鱼信了解完始末，半天憋一句：你加油。

佛像展旁边是重工业展，是个临时展厅。里面人攒动，安鱼信在门看了两，一是不想去人挤人，二是也无甚兴趣，脆绕了过去，径直去往一个油画展。

逛了一圈回来，江晋月还是在原来的位置，眯着微张着嘴，已然陷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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